手机屏幕暗下去，张猛盯着窗外发呆。楼下收废品的开着破板车出去了，路边烧烤摊的老板还在擦桌子，准备开张。夏夜的风有点热，卷着垃圾味和孜然味往他脸上撞。“下个月交不起水电费……”他低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在磨损的裤缝上划着。借钱，没门。

老爹是前一阵子让他送信时接了个电话，脸色立马就变了。后来他偷偷从老爹的烟盒里翻出那几张皱巴巴的存折，上面的数字让他眼前发黑。十几万的家底，不到一年，没了。说起来是投资失败，但张猛心里清楚，老爹那憨厚性格，哪懂什么投资啊，八成是被哪个瞎骗的拉下水了。

“得，又是一个月。”张猛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把手机塞回兜里。口袋空空如也，只有那枚祖传的玉佩还温热着。老爹临走时塞给他的，说遇事别慌，这玩意儿能保平安。现在看，保平安连个馒头都买不到。

肚子咕噜叫了一声，张猛揉了揉酸甜的牙疼。上个月的最后一天，他啃了三个干馒头，水都是拧开瓶盖的那种。这种日子还要过多久？

“猛子，你在这儿傻站着干什么？开张了！”隔壁杂货铺的胖老板冲他晃了晃手，嗓门大得能传到五楼。

张猛应了一声，走过去帮忙搬货。这是他唯一的经济来源——帮老爹看摊，收个零钱。杂货铺是老祖宗传下来的，地段不错，就是没人正经打理，基本靠退休的胖老板和对面小卖部的竞争者互相吞口水维持着。

“哎，老张家的，最近生意怎么样啊？”对面小卖部的王婶提着个塑料袋过来串门，嘴里叼着瓜子，眼睛斜着膘过来。

“还行吧，就那样。”胖老板叼着烟，没好气地回怼，“您那天天占着电话聊天，还让不让人活了？”

王婶“欸”了一声，瓜子壳噼啪掉在地上。“我就借打电话，咋了？隔壁张家的就你嗓门大？”

“我这嗓门大是替张家人撑腰！”胖老板把一板新下蛋的鸡蛋往柜台上一扔，“前阵子谁不知道老张家那傻儿子欠了一屁股债，跑我这借钱，我老张家吃饭不花钱啊？”

张猛当时正好在柜台后头叠货架，听得一清二楚。心口一堵，手上的动作都慢了半拍。他没吭声，默默把货架上的酱油瓶放整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