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屏幕暗下去，张猛盯着窗外发呆。楼下收废品的开着破板车出去了，路边烧烤摊的老板还在擦桌子，准备开张。夏夜的风有点热，卷着垃圾味和孜然味往他脸上撞。“下个月交不起水电费……”他低声嘀咕，手指无意识地在磨损的裤缝上划着。借钱，没门。

前阵子为了买个小零件，把老家唯一值点钱的传家宝金条卖了，现在本金没回来，还欠着那家小贷公司一千块。那电话一打，比催租的还紧。张猛心里那叫一个恨铁不成钢，老祖宗十八代风光，到他这儿，连个擦屁股的钱都凑不齐。

正烦着呢，手机响了，是陈浩。这小子好像是跟了自己两天的小弟，现在跑业务员去了。张猛接起来，语气尽量放缓，“喂，小陈啊，啥事？”

“猛哥，有个事儿，客户那边……”

“说！”张猛直接打断，现在没空听那些弯弯绕绕。

“是个家具厂，想要一批环保木料，量大，客户的要求特别刁钻，一般的供应商根本拿不下来。我……我看着有点机会。”

张猛愣了一下。这事儿他熟啊。当初他爸倒台之前，就是在这行里被对手坑死的。当时市场上突然冒出来一批进口的环保木料，价格高，但耐造，老一批供应商根本没法比。他爸为了保住生意，急急忙忙 进了一批货，结果对面使了阴招，直接把价格砸到成本价以下，硬生生把他们拖垮了。

“哦？老套路？”张猛嘴角抽了抽，“客户是哪块的？”

“杭州那边，是大牛家具厂，业内挺有名的。”

张猛沉默了几秒，这名字他熟。

“小陈，这事儿你先别碰了。”他直接拒绝，“那客户不是我一个人认识的，你经验不足，万一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猛哥……那我这合作不就黄了？我盯这单挺久的，对方已经把我当潜在供应商了，就这么放掉，我后面还怎么干？”

“放屁！”张猛提高了音量，“这单我给你！你该怎么做怎么做，别耍花招，也别给我惹麻烦。给客户报价，比你自己的价格高百分之十，让对方觉得赚到了。记住，第一次合作，宁可亏本，也不能丢面子。”

“啊？猛哥……”陈浩显然没想到张猛这么大方。

“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