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当缓过气来，扒拉了两口剩饭，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她没工夫抱怨后脑勺的疼，也没心思嫌弃这身脏兮兮的衣服。得先找个地儿安顿下来，然后想想下一步怎么走。

她晃悠到村口那棵老槐树下，正好碰见王翠花蹲在旁边择菜。王翠花是她远房表姐，家里还算过得去，对人还算实在。林美当走上前，脸上挤出一点笑容：“表姐，我……”

“哟，这不是林美当吗？怎么，被你那口恶妇赶出来了？”王翠花头也不抬，含糊应了一声。

林美当心里“咯噔”一下，暗道果然如此。她没生气，只是叹了口气：“是啊，家不可一日无主，我先借你家住两天行不？”

王翠花愣了一下，抬头打量了林美当一番。这姐妹从小一起长大，她知道林美当是个有本事的人，就是……唉。她放下手里的活计，摇摇头：“不行啊，我家就那点地方，侄子还等着回城探亲呢。”

林美当心里一沉，正想说再想想别的办法，王翠花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凑近她耳边小声说：“你等着，我帮你找找看。造反派老刘家不是刚盖了新房吗？你去求求他，兴许能行。”

林美当眼睛一亮：“真的？那太谢谢表姐了！”

王翠花摆摆手：“邻里邻居的，不说谢。”她顿了顿，“不过，你别指望老刘那闷葫芦会痛快答应。他那脾气，得我亲自去磨。”

林美当二话不说，立刻找到老刘家。老刘正蹲在院子里修鸡笼，见了林美当，爱答不理地“哼”了一声。王翠花赶紧上前，抓住老刘的胳膊，低声嘀咕了一阵。老刘眉头锁得更紧了，最后不耐烦地摆摆手：“去去去，我老婆子的事，用不着你管！”

王翠花没辙，只能拉着林美当回家。路上，林美当心里直打鼓，但转念一想，或许……或许事情没那么糟。她想起以前村里人常说的一句话：“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当晚，林美当和王翠花一起睡在一张炕上。王翠花翻来覆去睡不着，小声跟林美当商量：“要不，你先去找找陈建国？毕竟是他把你赶走的，他心里总该有一点点负疚感吧？”

林美当沉默了一会儿，最后用胳膊肘撞了撞王翠花：“不去了，表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