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当喘了半天，才把那口气缓过来。后脑勺还是一阵阵发疼，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过。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裤腿上、袖口上，全是泥点子，还有几处划破了皮，渗出血珠子。这身打扮，别说见人，就是自己看都嫌寒酸。

她摸了摸口袋，空空如也。身上literally就剩两毛钱，还是昨天从烂菜叶堆里捡的。前夫张家果然没让她失望，连走的时候，连件像样的衣服都没留下。这天气，单薄的褂子根本顶不住风，冻得她牙关直颤。

站牌下人来人往，谁也没在意她。那些人衣着光鲜，有说有笑地挤在站牌底下等车，眼神时不时往她身上扫一眼，带着点嫌弃，又有点好奇。林美当脸一烫，赶紧低下头，假装看站牌上的广告。

“哐当！”旁边一堆行李箱突然倒地，几个箱子滚下来，正好砸在林美当脚边。几声尖叫，人群瞬间乱了。林美当被吓得一哆嗦，正要躲开，一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抓住了她的胳膊。

“干什么！想死啊！”是个嗓门洪亮的胖大婶，行李箱是她儿子的。她叉着腰，怒视着林美当，“你看你看，穿得跟个乞丐似的，还挡路！赶紧挪开！”

周围的人叽叽喳喳哄闹起来，指指点点，看热闹不嫌事大。林美当疼得龇牙咧嘴，又气得浑身发软。她挣扎着要甩开那只手，声音都在发颤：“你……你放开我！”

“不放！”胖大婶拽得更紧，“还想打人是不是？我儿子刚下班，不想惹事，你可别得寸进尺！”

林美当看着她那张写满横线的脸，心一下子凉了半截。这张脸，像极了当初张家长子张铁柱那张。当年，也是这样，张铁柱喝醉了酒，就是用这种粗鲁劲儿，抢了她攒下的几块钱，还把她骂得狗血淋头。她怎么就瞎了眼，嫁了这么个玩意儿！

“哥……”一个奶声奶气的声音传来，林美当循声望去。一个穿着破旧涤纶衬衫的小男孩，怯生生地站在 fat 婆婆身后，小手里还抓着两个馒头。正是张铁柱和那个胖大婶的儿子，张强。

那张强恶狠狠地瞪着她，眼神里满是敌意。林美当胸口一闷，差点气得背过气去。真是报应不浅，当年对娘家老大那样的刻薄，现在连个孩子都这么毒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