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嘶……”林美当咬着牙，从泥地里爬起来，后脑勺一阵阵抽痛，让她眼前都发黑。冷风一吹，打了个哆嗦，她才发现自己还穿着单薄的褂子，裸露的胳膊和腿上都是冰凉的泥水。她踉跄跄地走到旁边的公交站牌下，靠在冰冷的木柱子上，大口喘着气。

冷得厉害，从头到脚都在发麻。林美当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眼神呆滞地望着前方。白天的那些争吵，那些不堪的羞辱，此刻像电影画面一样在她脑海里回放。

“林美当，你这种女人，丢人现眼！赶紧给我滚！”丈夫那张冷漠的脸恨不得烧进她脑子里。

还有婆婆那尖酸刻薄的话语：“养着你算是我前世欠你的！赶紧走，别在我家碍眼！”唾沫星子跟她脸都近了。

她手里攥着那张薄薄的通知书，上面赫然写着：解除婚姻关系。那个曾经说爱她爱得比命还重的男人，转眼就变了脸。钱没了，家没了，连脸都丢尽了。她现在就是个十足的弃妇，连狗都不如。

林美当靠在站牌上，眼泪不争气地掉了下来。这老天爷是不是太过分了？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遭这种报应？可眼泪流干了，心里还是空落落的，像被掏空了一块。

这时，一个中年妇女挤过来，和发展票的，手里捏着几十张票，吆喝：“快来快来！火车票，去北方的，便宜！”

这声音像针一样扎进林美当耳朵里。“北方……”她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心里突然有个念头闪过。

她曾经偷偷听人说过，北方冷，但地多，种地便宜。还有人说，养几只鸡鸭，拉到北方去卖，能赚不少钱。她现在一无所有，去北方闯闯，总比在这里等死强。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等等！”林美当看着那妇女往人群里挤，也跟着推了推拥挤的人潮。

“干什么？想买票？”旁边有人问她。

林美当没说话，只是眼神坚定地看着那个妇女。她从兜里掏出身上仅剩的几张票子，递过去：“给我一张去北方的票。”

妇女上下打量了她一番，见她衣着单薄，脸色苍白，眼神空洞，犹豫了一下，还是收了钱，撕下一张票给她。

“这是去哪的？”林美当接过票，有些不确定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