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美当只觉得眼前一阵天旋地转。她后脑勺火辣辣地疼，像被钝器砸过，眼皮沉重，抬都抬不起来。

“砰”的一声，她撞开门，重重摔在了外面冰凉的泥地上。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沾满了尘土，还有一股子煤烟味儿，像极了刚从土里刨出来的。

冷风“呼呼”地灌进来，直往骨头缝里钻，林美当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她茫然地眨了眨眼，环顾四周。

灰蒙蒙的天色，几缕稀薄的阳光勉强挤过云层，照在地上，裂开一道道蛛网似的口子。远处是连绵的土坡，光秃秃的，偶尔有几株野草倔强地探着脑袋。近处，是一排低矮的土坯房，墙壁斑驳，窗户上贴着花格子玻璃纸，透着一股子破落劲儿。

这就是她的家？不，准确地说，是她曾经的家。

刚才在屋里，林美当还沉浸在儿子虎子考上县里高中的喜悦里。虎子是她和男人刘建国唯一的儿子，含辛茹苦供他读书，总算没白费劲。她想着等虎子放了学，一家人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可谁承想，刚端着碗出门，就撞见刘建国和邻居张寡妇勾勾搭搭地走出来。张寡妇那副骚狐狸脸，林美当也算是领教过几次，每次都让她心里膈应得不行。

当时林美当还没反应过来，只当是自己看错了。可下一秒，刘建国转过身，那张平日里还算过得去的脸，此刻却写满了厌恶和慌张。

“美当，快走！别在这儿碍眼！”刘建国声音压得低低的，却带着一股子不容置疑的狠劲儿。

碍眼？林美当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怒火猛地蹿了上来。她怒视着刘建国，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发干，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刘建国见她不走，恨得牙痒痒，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你个丧门星，晦气！赶紧给我滚！"

清脆的巴掌声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周围静悄悄的，连个狗叫都听不见。林美当的脸颊火辣辣地疼，心里的某个地方，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砸了一下，空落落的。

她踉跄着后退几步，扶住门框，才勉强站稳。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死死地憋着，不让她掉下来。

“建国，你……你要干什么？”林美当的声音颤抖着，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哀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