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头最近失眠得厉害。

不是偶尔睡不着那种，是那种躺在床上，眼皮再重也闭不上的感觉。脑子里就像塞了一团没理干净的线头，七七八八的念头乱窜，挥之不去。中彩票是真的，但除此之外呢？他觉得自己像个没头苍蝇，飘着，不知道往哪儿飞。

房间的窗户亮着灯，是外卖小哥吹来的。楼下的烧烤摊声音还没完全消散，几个人还在那儿划拳骂街，唾沫星子乱飞。夏末的夜晚闷热，空调开到最低，还是觉得汗津津的。

他拿起手机，划开屏幕，漫无目的地刷着。短视频看得眼花，小说看得头疼。久而久之，连刷短视频都觉得没意思，关掉屏幕，盯着天花板发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四周越来越安静，只剩下他自己的心跳和喘息声。(window)偶尔有风掠过，带来一丝凉意，但石头感觉不到，他的注意力全在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上——早上该买什么早餐，公司那个报表该怎么填，下周工资能不能先借点给哥们应急……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大概是午夜时分吧。感官好像都开始模糊了，意识也变得有点抽离。就在他快要睡着的时候，他隐约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声音。

很轻，很微弱，像是有人在楼下犹豫着怎么按门铃。

咚…咚…咚…

声音断断续续，间隔不均，带着明显的迟疑。这种声音在深夜格外刺耳，尤其是在安静到极致的夜里。

“谁啊？”石头皱了皱眉，坐起身。

声音停了。外面沉默了片刻，然后又响起了声音。

这次更响一点，试探着，小心翼翼的。

咚…咚…咚…

像是不敢太大声，又像是不想被打扰。声音就在楼下，甚至能感觉到震动顺着地板传上来。

石头心里有点烦躁。这都几点了，谁会来？半夜送个快递？现在哪家快递还敢在这么晚送？外卖小哥早该回去了。

他嘀咕了一句：“谁啊，不说话？”说完，又躺回床上，闭上眼睛，想着怎么把这声音从脑子里赶出去。

但是声音还在。

咚…咚…咚…

一次比一次清晰，仿佛就在他家门口。那犹豫和不坚定，像极了一个人在黑暗中徘徊，不知道该不该敲响这扇可能睡着的门。

石头的好奇心，莫名其妙地被勾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