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放下茶碗，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烟斗心里那团火苗子一明一灭，映着他脸上那点儿褶子。他想起当年刚出山那会儿，兜里比脸还干净，连吃带喝全靠 priory 凭本事挣。那时候，他也就是一个送信的，脚程快，人老实，哪像现在，坐在暖烘烘的将帅府里，呼家唤户的。

“咕咚。”茶杯往下一顿，惊得旁边的小厮一哆嗦。老张摆摆手，脸上那点儿笑意又淡了。“没事儿，老狗，继续给你伺候着。”他顿了顿，扭头看向窗外，“你说，这日子过的，咋就那么快呢。”

老狗，就是他的贴身小厮，伺候他快十年了。“将军，您今儿个说笑了，这才多大点儿工夫。”老狗一边给茶炉添柴，一边回话。火苗燎了一下他的胳膊，他“嘶”了一声，赶紧把手缩回来。

确实，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当年那个为了几个铜板在营里跑断腿的愣头青，如今成了三军统帅。这其中的滋味，老张自己都说不清。是运气好？还是自己真有几把刷子？他心里没个数，但有一点他清楚，要不是当年在赤壁那场硬仗上，他没掉脑袋，这哪来的今天。

“老狗，”老张突然想起正事儿，“前两天吏部送来的那几个折子，你看看。”

老狗赶紧凑过来看：“将军，这是……”

“几个县令的考核表，”老张呷了口茶，“有几个，我看着眼生啊。你给老夫捋捋，哪个是新的，哪个是老的？”

老狗拿起一叠黄纸，仔细翻看起来。“将军，这是新任的，这位李大人，在河间府干过三年，听说政绩还不错。这位王大人，是老的了，在云中守了十年，一直没升迁……”

老张点点头，又摇摇头。“王大人，我看着面生啊。老狗，你跟吏部那边透个气，让他再捋捋，我这儿 сурово 要几个能干的人，不是来凑数的。”

“得，将军，”老狗立马应声，“小的这就去办。”

“行了，你自个儿忙吧。”老张挥挥手，目光重新落在窗外。那几棵老槐树，叶子绿得发亮，一阵风吹过，“哗啦啦”作响，像是在唱戏。他想起了当年在边关的日子，那时候，他每天最早看到的，就是这片槐树林。

那时候，他跟着一个老将军，每天迎着朝阳练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