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张咂咂嘴，茶汤正热。院墙外头那几棵老槐树，叶子刚冒出嫩芽，在晨光里头一晃一晃的。他眯着眼瞧着，脑子里却不由自主飘回年轻时候。那会儿他还叫张狗子，啥也不是，就是个在营里混饭吃的杂兵。

记得那是第一次跟着老将军出征，打乌鸦岭。那 опера 是个硬仗，山贼埋伏得密，刀光剑影的，吓得他小子尿裤裆都没影儿。可偏偏遇上个情况，前头部队跟山贼撞上了，一下子就乱了套。营里头不少人慌了神，当场就跪了仨，哭喊着回家。

老张当时也是吓坏了，可一想到家里那几个嗷嗷待哺的娃，再瞅瞅旁边那瞪眼的老营长，咬了咬牙，抄起家伙就往前冲。也不知哪来的劲儿，跟了半天，居然没腿软。

后来，老将军来巡视，瞅见他小子像个犟驴似的冲在最前面，眼睛都不眨一下。老将军当时就问：“小子，你叫啥？”

他当时脸一红，支支吾吾说了名字。老将军“嗯”了一声，往后挥了挥手：“跟着我，有赏。”

就这一句话，让他在那场战役里出了点名堂。战后论功行赏，虽然只是个区区的十两银子，可在他手里，能买多少盐、多少米啊！那会儿他媳妇正闹肚子，抓药的钱都愁得直掉眼泪。得了赏银那天，他媳妇脸上那笑容，比那几棵老槐树还精神。

从那以后，老张像换了个人似的，训练时格外刻苦，打仗也勇猛。几年下来，一步步熬成了 Officer，再后来就成了现在的老张了。他这一生，打了多少场仗，死了多少兄弟，自己也记不清了。只知道，每回打仗，心里都跟揣了只兔子似的，怦怦直跳。可只要一想到军旗，想到职责，那点害怕就化成了劲儿。

泡着茶的老张又咂咂嘴，茶凉了点。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拐杖“咚”一声碰在院子里头。院子里头，他那乖巧的孙子正蹲在那儿玩泥巴，瞅着他，眼睛亮晶晶的。

“爷爷，”孙子晃晃他，“爷爷，我们下次去哪儿玩？”

老张脸上笑了，露出点儿牙：“爷爷带你去镇上，吃糖葫芦。”

想来，这一生也就这么过来了。起起落落，有好有坏，但终究没跑偏。他这点事儿，说给孙子听，也挺有意思的。不像他年轻时候，光知道傻愣愣地往前冲，哪懂这些。现在慢下来了，倒觉着日子挺踏实。泡杯茶，看着树，孙子在身边吵吵，这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