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皮抬得生疼，叶乘风finally把病房顶灯给晃灭了两下。适应过来的光线，晃得他有点刺眼，但比刚才那股子要人命的消毒水味好多了。他咳嗽了两声，喉咙还是干得像撒哈拉沙漠。挣扎着从床边摸到床头柜，哗啦一下把桌上那几瓶空药瓶扫到地上。

“废物点心，干什么呢！”一个尖利的声音响起，正是叶晓芸。

叶乘风没作声，乖乖躺着，眼皮还是沉重得睁不开。他刚醒了，浑身酸痛得像是被卡车碾过，脑子里嗡嗡的，全是五年前的事。老婆跟他离婚，跟上一个比他小十来岁的富二代跑了，留下个三岁的女儿。然后他一场车祸，成了植物人。现在，他醒了。

“醒了？怎么不说话？”叶晓芸走近了，手里拿着手机，眉头皱成了川字。她穿着一套廉价的孕妇装，肚子微微隆起，正是那个富二代让她怀了孩子的时候。叶乘风记得，当时她一脸得意，骂他窝囊废，说自己要出去闯荡，然后就跟人跑了。

叶乘风闭上眼，不再看她。他想起床，但浑身无力，只能躺在床上。他恨自己，恨自己没用，让老婆看不起，让自己沦落到这种地步。

“你醒了就好，醒了就好。”叶晓芸说着，就要去摸他的脸，被叶乘风躲开了。

“滚。”叶乘风冷冷地吐出一个字。

叶晓芸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怎么，还记恨我？我可是为了你好啊。”

“好？”叶乘风冷笑，“好到跟人私奔，留下我一个人照顾孩子，然后被撞成植物人？”

“你懂什么！”叶晓芸气急败坏，“那时候我们家变穷了，你又不肯出力，我只能……”她后面的话没说，但意思很明显。

“我不会跟你这种 人渣计较。”叶乘风闭上眼，不再看她。

叶晓芸气得跺了跺脚，撂下一句“废物点心，懒得理你”，转身就走了。她走的时候，不小心撞到了一个抱孩子的女人。

“对不起，对不起。”叶晓芸道歉的时候，顺便瞟了一眼那女人怀里的孩子，正是叶乘风五岁的女儿，叶晓晴。

叶晓晴抬起头，怯生生地看着叶晓芸，小声问：“妈妈，你是来接我了吗？”

“……不是。”叶晓芸愣了一下，随即不耐烦地摇摇头，抱着孩子匆匆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