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是真不饶人，一夜没停，把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枝条把瓦顶刮得“啪啪”啪啪响。老周是被动静吵醒的，迷迷糊糊翻个身，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眯瞪会儿，窗户纸突然“唰”一下被捅了个破。

“周书记！快起来，收蒜！”个尖利的女声直钻耳朵。

老周“噌”一下坐起来，披上衣服就往外冲。院子里头，二丫正站在窝棚门口，手里举着个破蒲公英，使劲往窗户 paper 上捅。

“咋这么早？”老周揉着惺忪的眼睛，跺了跺脚上的泥。

“实话说，妈个逼的，这鬼老天！昨儿晚上我还梦见自己躺在大炕上睡觉呢，结果这不……”二丫指了指外面黑黢黢的天，“压扁了一半！得赶紧收，再不收就了不得了！”

老周这才注意，清晨的露水正大，地上的蒜苗叶片上挂着亮晶晶的水珠，在微弱的晨光里晃荡。他赶紧跟二丫一起下手，弯腰就往窝棚里搬蒜。

窝棚里头，几个妇女正围着个手电筒，往簸箕里倒蒜。刘婶脸上带着喜气，嘴里不停念叨：“老天爷开眼啊，这下子总算是松快点儿了！”

老周蹲下身，帮着把蒜一个个捋到簸箕里。这些蒜都是他们合作社种出来的，每一棵都凝聚着乡亲们的汗水。他心里头感慨，这山沟沟里啥时候能走出条好路来？

“周书记，你看你这手！”张婶递过来块干净手巾，“再这么弄下去，指不定得磨出啥样的茧子呢。”

老周接过手巾擦了擦，笑着说：“习惯了。你们也一样，别光顾着干活，手都冻坏了可咋整？”

“嗨，老周，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刘婶把最后一棵蒜扔进簸箕，“我们这干了一宿，手都快僵硬了！”

天一点点亮起来，晨雾开始散去。老周抬头看了看天色，心里头有了个主意。他招手把大家都叫过来，围在窝棚门口。

“乡亲们，我跟你们商量个事儿。”老周清了清嗓子，“咱们这蒜种得不错，能不能弄个合作社，专门把这蒜销出去？”

众人一听，眼睛都亮了。老周这不是瞎操心吗？这年头，种地不容易，能有个销路，那可是天大的好事。

“能行吗？”李叔蹲在地上，使劲掐了掐手里的蒜，“周书记，别是跟我们开玩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