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是真不饶人，一夜没停，把院里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吹得哗哗响，枝条把瓦顶刮得“啪啪”啪啪响。老周是被动静吵醒的，迷迷糊糊翻个身，正琢磨着要不要再眯瞪会儿，窗户纸突然“唰”一下被捅了个破。

“周书记！快起来，收蒜！”

声音又尖又急，outside 那棵老柿子树底下，赵栓柱那张老脸露天跟个蒸笼似的，冒着热气，眼睛却瞪得溜圆。老周一个激灵，趿拉上鞋就往外冲。院子里头，几个年轻人有的蹲着，有的蹲着，手里攥着亮瞎眼的手机，咔咔咔地拍照录像。地头那片刚刨出来的蒜苗地，黑漆漆一片，碎土跟蒜瓣混在一起，几把锄头、筛子扔在旁边。

“出啥事了？”老周抹了把脸，山里的凌晨天寒地冻，他脸上却满是汗。

赵栓柱搓着手，哈着白气：“周书记，这雨……这雨可把俺们坑了！今儿半夜雷声雨点子就大，俺寻思着再……再折腾折腾，看能不能把刚种下去的蒜苗给刨出来。”

老周这才看到，那片蒜苗地旁边还堆着几袋化肥，雪白的粉末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刺眼的光。他心里一沉，赶紧跑过去看。果然，雨水把刚种下去的蒜苗冲得东倒西歪，不少蒜瓣都泡在了泥水里，散发出一股子发霉的酸味。

“这……这可咋办？”老周皱着眉头，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蒜苗的根须被雨水泡得发软，有些已经腐烂，就算刨出来，估计也活不了几个。

赵栓柱叹了口气，埋怨道：“都怪我，非说等着雨小点再刨，结果这雨越下越大，现在都来不及了。”

老周拍了拍赵栓柱的肩膀，安慰道：“没事，没事，咱们趁现在还有点时间，赶紧把能救的都刨出来，再想办法。”

说干就干，几个人赶紧拿起锄头和筛子，弯下腰就往地里冲。雨水打在脸上，冰凉冰凉的，但是没人抱怨，大家都干得热火朝天。老周也脱了外套，撸起袖子加入了队伍。

经过一番努力，他们总算把能救的蒜苗都刨了出来。不过，数量没有预想中那么多，而且不少蒜苗的根须都受到了损伤，让他们心里都有些失落。

“周书记，这……这可咋办啊？”赵栓柱看着手里的蒜苗，眉头皱得更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