钥匙揣怀里倒是暖和了，可老周还是觉得不得劲。这车是单位分的，桑塔纳是老牌子，可现在碰上都剩下了，发动机喘气儿都费劲。他咂摸咂摸滋味，心里想，这开不上路的时候，咋活啊？

拐进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还老样子杵着，就见树底下蹲着几个老头儿。见老周的车开得歪歪扭扭，扑腾扑腾往前拱，他们几个就扭过头来看。烟袋锅子一支支凑过去，对着那车头指指点点。

“哟，周书记来了？” “啧啧，这车，还能开？” “油钱够不够啊？这山路，耗油得很。” “……”

老周心里乐呵，面上却不显。他拍拍车门， 把钥匙掏出来，在手里转了转，学着他们说：“够不够，走着瞧。”

几个老头儿就笑了。老周也笑，跟他们打招呼。刚想往前走，就见一个脑门上扎着白头发，背有点驼的老头儿从树后绕出来，扛着个锄头，到车前头一站，拍了拍车门边，嗓门洪亮：“站住！”

老周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停了车。他知道这老头儿是谁，是老村长，王老四。这村里，犄角旮旯，谁家有个啥事，都得过他那这一关。老周走南闯北，见得多了，可村里人这套，他还是头一回遇到。

“王村长，我……”老周想问路，又觉得不太合适。

王老四眯着眼，上下打量他：“周书记，啥风把你吹来了？两个月没见，咋开这破玩意儿来？”他指着桑塔纳，嫌弃得很。

老周嘿嘿笑了两声：“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想着来认认门，顺便看看这村，最近有啥……”

“没啥，都老样子。”王老四打断他，把锄头往地上一摜，“你回吧，最近修路，车进不来。要走，就从村东头的石板桥过。”

老周一愣：“修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王老四瞪了他一眼：“路塌了几天了，镇里派了人，咋不知道？”

老周这才注意，路边坑坑洼洼，小的能跳过去，大的能搁住车轮。他拍拍脑门：“哎呀，我这忙糊涂了。镇里说了，这月要搞养殖培训，我得赶紧……”

“养殖？ Training？”王老四哼了一声，“以前谁养过猪啊？牛？羊？山里头有啥养头？”

老周心里咯噔一下，这老村长不简单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