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磊卷着袖子，把那身洗得发白的旧汗衫拧了拧上面的水珠。后背被汗水浸得透透的，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有点烦躁，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

老家的土路被车轮碾得坑坑洼洼， dust 跑得满身都是。他刚从省城赶回来，手里捏着那沓皱巴巴的租金收据，心里七上八下的。哥嫂倒是热情得很，非让他去田里转转，看看那块租了三年、荒芜得快长满草的洼地。哥嫂是本地土著，carbon fiber 现代农业概念对他们来说，可能比啥都难懂。

“磊子啊，这地撂荒也是可惜，”哥嫂一边招呼他吃饭，一边叹气，“你要真想种，咱哥俩帮你一把。”

王磊扒拉着碗里的米饭，头也没抬：“哥，嫂子，我不是想粗放式种地啊。想法是，得搞个高效……得用知识，用科学……”

“知识？科学？”哥嫂一脸茫然，嫂子还夹了个菜，“地里的事，不就那几样？种豆得豆，种瓜得瓜，天雨及时，没准还能多收点。你从城里回来的，怕是听人家忽悠了？”

王磊心里咯噔一下。他哥说得对，村里种田，主打的就是一个顺其自然，靠天吃饭。可他不是来走老路子的。

“不是不是，”他赶紧摆手，“绝对不是！我是想……嗯，比如，轮作，测土配方施肥，病虫害预测……”

“行了行了，说得我都饿了，”哥嫂打断他，“反正就那块地，你要折腾就折腾呗，有啥大不了的。不过话说回来，你那大半年没回来，现在租着地，打算干啥？种啥啊？”

“种点……经济作物？”王磊含糊地说，其实心里还没谱。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刚在火车上买的那个《现代高效农业》。

到家安顿下来，王磊就一头扎进书堆里。书是电子版，但看着密密麻麻的专业术语和复杂的图表，他感觉脑子像被灌了铅。书上说的精细化管理、标准化生产，放到这亩八分的地里，怎么落地？

他拿着手机，对着田埂拍了照片，又对着书上的图表比对。嗯……这地形，看算是平地吧？土质，得去挖点看看。基础设施？水电从哪里接？晚上怎么巡逻防贼？一连串的问题把他砸懵了。

越看越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