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坤啃着那块黑粮饼，嚼得牙龈都快冒血了。饼子硬得像块铁，麦子磨得都不成形，芝麻也硌得牙疼。他咽下去的时候，喉咙里像塞了块烧红的炭，又干又涩。咸阳的太阳毒得很，晒得他后背火辣辣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砸在石板路上，瞬间就被蒸发了。

他摸了摸怀里，那三十枚铜钱还压在贴身的破布口袋里。冰凉的手感让他稍微有点安慰，至少说明钱是真的。老道士那老不修，把他扔这儿就不管了？承诺说能找个差事做，现在这副死样，连个擦屎的差事都未必轮得上。林坤心里骂骂咧咧，但肚子却不合时宜地咕咕叫了起来。

他蹲在咸阳城外那座破庙里，庙柱子都风化得露出了黑斑，墙皮剥落得像得了皮癌一样。庙里就他一个外人，住持老僧盘膝坐在蒲团上，打坐姿势挺标准，就是连眼皮都懒得动一下。林坤盯着老僧那张刻着皱纹的脸，心里直打鼓：这老道士是不是拍脑袋乱说的？把他扔这儿就不管了？他不是说自己能找个好事做吗？

正想着，突然听到庙门外传来一阵喧哗。林坤心里一紧，赶紧缩到柱子后面，把自己裹得更紧了。只见几个穿着制式铠甲的兵丁押着几个百姓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穿着绯色官服的郎中，官服扣子扣得一丝不苟，但脸色却跟那黑粮饼似的，阴沉得很。郎中身后跟着几个兵丁，簇拥着他，那阵仗，跟押犯人似的。

林坤蹲在暗处，屏住呼吸，隐约听到他们在谈论什么“方士”、“长生”、“秘术”。一个兵丁的声音从他和那郎中之间传过来：“大人，这方士确实有点门道，否则也不会被陛下看重。”

“哼，不过是些骗吃骗喝的把戏，陛下要是真想长生，就该听我的。”那郎中冷哼一声，唾沫星子飞了林坤一脸，“不过……这秘术，倒是有点意思。”

“秘术？”林坤听得一愣一愣的。秘术？什么秘术？他听说过一些方士炼丹求长生，据说能把人肺腑都掏出来换新的，但还真没听说过什么“秘术”。正想着，突然听到那郎中说道：“左右，把他带走。”

林坤心里一沉，连忙躲得更隐蔽了些。只见那郎中突然抬眼看向柱子后面，锐利的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