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咂摸了口残留的冰块，目光落在屏幕上那几行闪得刺眼的红色警告代码上。这帮天使面孔魔鬼心肠的美术，又是哪个模型又炸内存了？他伸了个懒腰，后背撞得椅子背嘎吱叫一声。这破旧的工位，跟当年刚进公司时的崭新光大台式机一比，差了不止一个档次，但老王觉得，人也没那么大变化，还是那个为钱折腰、偶尔还嘴硬的老王。

“设计关卡！”主管张胖子昨天还信誓旦旦地说，今天早上开会在沙发上瘫着，“老王，那个新手村后面的丛林地图，给我捯饬捯饬。用户反馈太无聊了，得加点料。”

老王心里“呵呵”一声，加什么料？加一堆动不动就会卡死的游戏引擎老爹模型，还得配着“叮叮当当”的采集玉露露的土味背景音乐？用户反馈无聊？那帮美术和策划，除了改改模型贴图，哪件事儿是他们自己能独立完成的？

他点开关卡编辑器，那满屏的绿色方块和红色线条看得人眼晕。这玩意儿他用了快五年了，从最初的新手小白，到现在这手指头能在键盘和鼠标间翻飞，眼睛却越来越看不懂这堆乱码。当年刚来时，老王也是满怀憧憬，幻想着自己设计的关卡能让成千上万的玩家在其中探险、尖叫、然后心满意足地打出全红。结果呢？玩家还是骂，老板还是催，看着电脑屏幕上闪烁的光标，老王觉得自己像被这游戏 industry 的漩涡吸下来的海绵，吸饱了 проду́в，却忘了自己当初为什么跳进来。

“张胖子，‘加点料’是好事儿，但也不能瞎加啊。”老王放下鼠标，揉了揉眼睛，“你想让玩家在丛林里体验什么？是放松探秘，还是紧张避险？光加几个怪物，放点经验豆，那不叫‘加料’，那叫‘堆砌’，最后用户体验只会更差。”

张胖子的表情有点不爽，但还是强装镇定：“老王，你经验多，你就多考虑考虑。用户反馈说无聊，具体是哪些方面无聊？是没挑战？还是没意思？”

老王几步走过去，指着屏幕上那条笔直的“道路”，“你看看这地图，从A点到B点，玩家除了往前走，能干嘛？树是死的，草是假的，动物除了等玩家砍，也不动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