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格外邪乎。我开门收摊时，天刚擦黑。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的低头刷手机，有的加快脚步赶路，全没个看天色的。我这间小铺子，平时也就个零星老头老太太来求个平安符，或者看几眼我那些所谓的“通灵摆件”——其实就是块破石头，或者俩烧不红的瓦片。

我喊了声“收摊了”，搡了搡那块永远粘着芝麻的遮羞布。刚想溜回家打游戏，眼角余光瞥见前面巷口杵着个白影。“嘿！”我嗓门一提，那影子晃了晃，直勾勾盯着我这摊子，又不像是冲着我来的。我啧了声，估摸着是哪路孤魂没地方去，就这儿转悠呢。

可怪事就来了。那白影不走了，反而飘得近了些。我皱眉，刚想皱眉，就听见个奶声奶气的声音：“哥，你这儿…有糖吃吗？”我猛一缩头，差点被自己吓得原地蹦三尺高。这小屁孩儿…有鬼啊！

我火速回头，嚯！是个半大孩子模样的鬼，穿着洗得发白的校服，手里还提着个半空的糖袋。眼珠子瞪得溜圆，煞白煞白的脸上看不出年纪，唯有那股子怯生生的劲儿，像个做错事被老师抓包的小屁孩。他身上没散发着那种饿鬼的怨气，也不像厉鬼那般凶戾，就是个…有点怂的小鬼。

“小…小鬼？”我咽了口唾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怂。他怯怯地点点头，指了指旁边的垃圾桶，“我…我的糖…丢了…”

丢…丢了？我一脸懵逼。这小鬼的糖丢了能找我？他飘到我面前，那股子冰凉黏糊糊的气息扑面而来，我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他伸出小手，小心翼翼地抓着我的袖口，小声嘟囔：“那…那你要不要看看？”

看着他那副“快帮我找找”的小表情，我这人看着不坏，真下不去手。我叹了口气，指了指自家门槛：“去去去，自家垃圾桶里找，我刚收摊，哪有糖。”

那小鬼愣了一下，明显没反应过来。他跺跺脚，委屈得扭起了小身子：“可是…我的糖…不见了…”

得，我认栽。我搓了搓手，蹲下身跟着他往垃圾桶里钻。这小鬼飘得不高，跟个气球似的贴着地。一股股馊味儿直冲天灵盖，熏得我眼皮直打架。翻来翻去，别说糖了，连个完整的包装袋都没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