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人潮退去，街角摊子空荡荡的。铜锣敲了半天，也没啥生意。护身符红布包ái得严严实实，就等顾客来掏钱。我叼着烟，看对面 sûn头大汉卖烤冷面，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林哥，今儿又没活儿？”揣兜里揣出个皱巴巴的十块钱，递给旁边站着的瘦猴。他是隔壁开纸扎铺的老王头，昨晚又跑我这求平安符，说梦见他老伴子在阴间淋雨，脑瓜子都炸了。

我摸摸下巴上刚剃出的青色胡茬，烟头扔地上踩灭。“老王头，你那老太太怕是又跟刚投胎的小鬼抢糖葫芦了。”我这人就这样，天生对阴魂鬼魄特有‘共鸣’，街边卖菜大妈都能跟鬼唠嗑，老板看了直摇头。不过这毛病也没让我混出人样，就靠着给人扎胎衣、烧纸钱，勉强糊口。

正琢磨着要不要去茶馆蹭口粥，一辆黑漆漆的灵车突然“嗤——”地刹在我摊子前的砖墙上。车门开处，下来个三十岁上下的精瘦汉子，穿着一身黑色西装马甲，手提的骨瓷茶缸子颤巍巍的。他掏出本铅字账本，鬼头鬼脑地清点着什么，活像在查账房。

“这是哪儿来的？”我叼着烟头站起，那玩意儿烫嘴。汉子猛地抬头，眼珠子黑得吓人。“哟，卖符的。买卖不错啊，摊子这么光秃秃的。”他踢踢地上一堆空盒子，“没生意就出来转转？”

我乐了：“换个地儿看看，总强过蹲这儿等饿死。”

“那就走。”他往我摊子上一瞥，突然笑了，伸手就要抓我护身符红布包。“你这生意，看着挺清干净。”

我刚要躲，手背突然被啥碰了一下。低头看，一只灰扑扑的鬼爪子正趴在我护身符上。它穿着条脏棉裤，裤裆还裂着口，估计是刚抢完糖葫芦闹的。女鬼尖着嗓子喊：“哎呀！别拿我卖钱啊！”

汉子愣了愣：“咦？你……你会说话？”他筷子挑了挑茶缸里的冰块，“不过说话也得讲规矩，谁借你魂的？”

女鬼一缩脖子：“我……我不记得了，头好疼……”说着扭头就往他西装里钻。我手疾眼快，一把挠住她后脖颈，“小女子，别乱钻，这油光水滑的，怕是呛着。”

女鬼扭过头，白眼泡子直转：“嘿，你哪儿来的？”她突然拍了下大腿，“我就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