厨房的灯灭了，但老王还是没睡着。那股子不踏实劲儿，像个黏糊糊的苍蝇，嗡嗡绕在人脑子里。他掀开被角，迷迷糊糊往起爬。黑暗里，小黑正蜷在床脚，抖着腿，偶尔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老王哼了一声：“少得意，看把你美的。是不是又在外面立了什么功，敢这么晚不回来？”

小黑用脑袋蹭了蹭老王的手，尾巴尖轻轻甩着。老王叹了口气，心口那股子堵得慌的感觉又来了。他没搬来之前，金州街上就传得神乎其神，说这破老猫不是东西，能通阴阳。搬来这么久，半夜惊醒好几次，都是小黑不对劲。有时候是眼神直勾勾的，有时候是蹲在门口，对着窗外发出嗷嗷的叫唤，听得人心头发毛。

“行了行了，”老王坐起来，揉了揉眼睛，“不跟你贫了。赶紧给爷滚远点儿，别到时候又出什么事。”

小黑歪着头看他，像是在听，又像没听。老王把被子猛地一掀，小黑噌地一下跳开，往桌底钻去，只留两只耳朵在外面耷拉着。

老王翻了个身，背对着窗户，闭上眼。可心里那股子不安分劲儿还在。他想起昨天早上，在楼下巷口，碰到个认识的老张头。老张头脸色发白，眼珠子直勾勾地盯着他，嘴唇哆哆嗦嗦地说了句：“老王，出门……出门小心点儿……那只……那只黑猫……不是好东西……”

老张头平时乐呵呵的，什么时候变这样了？老王当时没在意，只当老张头昨晚赌输了，今早宿醉还没醒。可现在想来，老张头那眼神，活像见了鬼。再联想到小黑这些天的古怪劲儿，一股寒气顺着脖子就钻到了后脑勺。

他猛地睁开眼，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天光，看见小黑正蹲在床头，一双眼在黑暗中亮得惊人。那眼神……跟老张头看他的眼神，好像。老王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你……”老王没憋住，喉咙发干，“你小子……到底什么情况？”

小黑没吭声，只是抬起头，轻轻“喵”了一声，声音细得像蚊蚋。

“回答我！”老王压低声音，但气焰还是有点足。

小黑伸了个懒腰，黑丝丝的毛在光线下一闪而过。它跳上床，走到老王身边，用脑袋拱了拱他的胳膊，然后转过身，朝着老王家的衣橱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