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晃着身子，把搪瓷缸子搁在租住的小屋窗户台上。窗外暮色四合，金州街上霓虹灯刚亮起来，红绿交错，把个闷热的夏夜烘得更热了。他叹了口气，缸子底儿剩的凉白开晃荡出个漩涡，映着窗外模糊的光影。

这破老猫啊，叫“老花”，是他在菜市场角落捡来的。浑身脏得像刚从煤堆里刨出来，一身的跳蚤，还瘸着条后腿。老王本来只想找个猫摆在屋里，晚上不吵，白天不乱抓，图个清静。谁能想到，这死猫竟成了他退休生活里最大的麻烦。

“喵……”这声叫跟昨晚一样凄厉，把老王吓得一激灵，差点把缸子摔了。

他抄着手，竖起耳朵听了半天，就听见老花在屋里转悠，爪子挠得木地板“嘎吱”响。老王翻了个身，嘟囔道：“行了行了，知道你饿，这就给你开饭。”

打开橱柜，抓了半把猫粮撒在碗里。老花叼着食盆，弓着背，一瘸一拐地溜到窗台边，扒着栏杆往外瞅。金州的夜风带着一股子鱼腥味儿，吹得老花毛根根倒竖。

“嘿，吃你的吧，别毛了。”老王踢了踢它，老花也不恼，就那么蹲着，眯着眼，慢悠悠嚼猫粮，尾巴尖儿一甩一甩的。

就在老王以为这夜终于能太平点的时候，楼下忽然传来“咚咚咚”的闷响。不像是砸东西，倒像是有什么大东西在墙根儿那儿拱。老王心里咯噔一下，这多层楼的老破小，墙皮都松了，底下空空如也，不知什么时候钻出什么玩意儿。

他抄起根拖把棍子，蹑手蹑脚摸到门边，透过猫眼往外瞧。黑漆漆的楼下啥也看不清，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地上投着光斑。那响声停了，似乎有什么东西探出头来，又迅速缩回去。

老王咽了口唾沫，浑身起了鸡皮疙瘩。他不是胆小的人，以前在厂里扛过百十斤的设备，可这诡异的气氛，总觉得像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

第二天早上，老王被老花的呼噜声吵醒。这老东西最近不知怎么搞的，睡得越来越晚，呼噜打得跟小火车似的。老王揉着眼睛，半梦半醒地摸到窗户边，往下看。

楼下院子里站着一个黑影，背对着他，看不清脸，穿着白衣服。那影子一动不动，跟一棵歪脖子树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