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索把茶碗往桌上一撂，声音不大，但在这死寂的破庙里格外刺耳。“冷清？老子要是真能靠这个讨生活，早饿成柴火烧了。”他筷子戳了戳碗底，把几粒茶叶都搅得翻了身，像是给死水注入了点无关痛痒的活力。

雨声哗啦啦的，庙门偶尔会被风掀开一道缝，卷进来几片湿漉漉的树叶。亚索兜里摸出块干硬的饼子，啃得吧唧响，也不管外面有没有人听见。饼子是昨天在街边捡的，早吃了一半，现在还剩这么点渣渣。

“不像啊，”他嘴里嚼着东西，含糊不清地说，“这镇子往南三十里，有个酒窖，据说藏着个绝世好酒，喝过的人都上瘾，赖上那老店主不起了。”他翻身坐起来，把怀里那把乌沉沉的刀掂了掂，刀鞘是块黑布，磨得油光水滑，但刀身透出的寒气，跟这破庙里阴冷的味道一样。

“绝世好酒？”亚索嘴角咧开道弧度，露出两排白牙，“听着不像什么正经买卖，倒像是歪门邪道。”他披上外袍，动作干脆利落，跟刚才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判若两人。“走，去看看，老子倒要瞧瞧，什么玩意儿能让人这么疯魔。”

他没带钱，也没带银子，腰里只有把刀。但这事儿跟钱没关系，跟气有关。这镇子叫恶风镇，名字取得糙，人也好不到哪儿去。听那说法，出了这镇子南边，三十七号大坟地就是强盗窝，更南边还有个专劫镖局的，和气瘤子徐三爷。

亚索哼了一声，管他呢。他走路不紧不慢，刀在身后甩来甩去，带起的风刮得雨丝都偏了方向。他没躲雨，任由水珠噼里啪啦往身上敲。十年了，他身上早就练出层硬皮。

到了镇子口，果然见着个歪脖子酒旗，旗上画着个巨大的酒坛子，三个大字：醉仙居。店门口没人，窗户纸糊得稀巴烂，风一吹，哗啦哗啦响。

亚索推门进去，一股酒气扑面而来，闻着挺冲鼻子。店里收拾得还算干净，几张破桌子凳子，墙角落里堆着几箱空酒坛子。柜台后面坐着个瘦精精的中年人，正对着本账簿唉声叹气。

“老板，生意好？”亚索斜眼问。

那老板抬起头，看到亚索脸，立马缩了缩脖子，讪讪道：“……不好。不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