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短了？”王浪头也没抬，嘴里叼着根冰棍，舔了舔甜腻的糖稀，“张师爷，你不是说这旮沓地界穷得连苍蝇都懒得打吗？税再短点，我怕镇上连苍蝇都要饿死了。”

张师爷的老脸抽搐了两下，眼角的褶子更深了。“王浪！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老爷子好歹也是从三品出身，你一个外放的小吏，净说风凉话！”

王浪把冰棍往桌上一戳，难得正经了点：“张师爷，我这哪是风凉话啊？实话实说。这镇上一年到头就指着那几亩薄田，再刨去苛捐杂税，能剩下几个子儿？你让我往天上摘星星，我都得琢磨琢磨星星够不够吃。”

他顿了顿，语气稍微软和了点：“再说了，短就短点吧，老爷子那边应付过去就行。您要是在老爷子面前多磕磕头，少说几句，我王浪给您多担待担待。”

张师爷哼了一声，扭头就走了，嘴里嘟囔着：“狗改不了吃屎！现在的年轻人，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王浪没搭理他，伸出舌头把冰棍上的糖稀舔得干干净净，随手把冰棍杆子往窗外一扔，刚好砸在墙头的狗屎堆上。

老爷子王鹏飞也踱到院子里，手里把玩着个玉扳指，眉头拧成了疙瘩。“你说这帮刁民，每年就盼着开春收麦子呢，上头催得又紧，这税该怎么收？”他抬头看了眼王浪的房间，继续叹气，“小王这小子，虽说不谙世事，但脑子转得快，人又机灵，就是……唉，太野，太野了。”

王浪在房间里正对着镜子比划着新买的官服，听到老爷子这话，心里咯噔一下。老爷子这话明摆着是敲打他呢。他赶紧收敛了表情，转身恭敬地请了个安：“儿子在，爹。”

王鹏飞摆摆手：“行了行了，别来这套。爹知道你小子能耐，就是怕你翅膀太快，把爹这棵老树给掀了。”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明天府里要开堂会审，审那几个逃税的商户，你给掌掌眼，别出岔子。”

“没问题，爹。”王浪拍着胸脯保证，心里却犯嘀咕。审逃税商户？他王浪最大的本事是揍人，审案子？那得看谁了。不过话说回来，审案挺没劲的，正好可以揍人。江湖后遗症，没辙。

第二天，王浪换上了崭新的青绿色官袍，胸口绣着个歪歪扭扭的“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