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一声脆响，墨汁甩了老远。我对着那面破烂的衙门大门唾了一口，宜兴紫砂壶底还残留着半口82年的拉菲没漱干净。

“狗日的王八蛋！”我吼了一声，声音在空旷的街上显得格外瘆人。刚接手这个能在地图上用圆珠笔圈出来的破县衙，屁股还没坐热呢，副手就给我来了这么一出。

“赵大人息怒，”外面传来一个尖嘴猴腮的声音，是刑房那个姓孙的典吏，“小人这并非有意冒犯，实在是……”

“实在是狗屁！”我掀了掀桌子，桌子底下压着半本《清明上河图》，画的是个屁，早被翻烂了。“我赵大人是干什么的？是来写诗作画的？还是来给你们这些饭桶说书听你们扯犊子的？”

“可……可咱们县太爷他……”孙典吏咬了咬 môi，似乎在斟酌词句，“他说今天本县要去东乡给老佛爷上供，吩咐小的……”

“我管你县太爷吩咐什么狗屁！我只管我在这个破地方管着这几百号人，能不能平平安安地混到退休！”我站起身，拍了拍袖子上的灰，实际上袖子上除了灰就是刚蹭到的墨点，“从今天起，打板子不用像模像样念《圣谕广训》，直接上刑具！抓到盗匪，皮开肉绽！发到工资那会儿，克扣三成作为办公费，不够再克扣！”

这话说完，周围几个下头凑了上来，眼神里头每个都有小动作。 “赵大人，这……这不太合规矩吧？”一个管粮房的 Rheingold 眉毛稀疏，一脸忐忑，“万一……万一皇帝老儿怪罪下来……”

“皇帝老儿管你屁事！”我瞪了他一眼，“他要是真怪罪，那就是我赵某人没本事，至于你？你连驴都骑不稳，管我屁！”

几个下属面面相觑，似乎觉得今日的赵大人有些不同寻常。确实，这个从江南某地横跨十万八千里来到这个鸟不拉屎地方的赵大人生平，他们还真没怎么研究过。只知道人家以前是江湖中人，据说手底下干净得很，后来不知怎么就考中了进士，来到了这里。

“回去告诉王八蛋孙典吏，”我摸了摸下巴上刚冒出来的一茬胡茬，“明天起，衙门门口摆设香案，每日烧三炷清香，我还要早晚听两个时辰的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