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了？嗯？”李老师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小锤子，砸在我心口上。我咽了口唾沫，感觉喉咙有点发干，赶紧点头：“拿了，拿了，老师您看我这手——”我抬起右手，手里空空如也，又赶紧捂住嘴，生怕再说错话。“拿卷子的手呢？”

哐当！仿佛一个炸雷在我脑子里炸开。我的心一沉，完了！这下彻底露馅了！可我硬着头皮，扯着嗓子喊：“在……在啊！在我手里攥着呢！一直攥着呢！”说完我都觉得自己这谎撒得太假了，像条摇着尾巴的哈巴狗，明明做了坏事还一脸无辜。

李老师“啧”了一声，那声音带着点轻蔑，又有点无奈。她站起身，走到我桌子旁边，我本能地往后缩了缩，生怕她突然给我一脚。结果她没踢我，反而弯下腰，几乎要贴到我脸上了，凑近了才闻到 she 身上有股淡淡的香水味，混合着粉笔灰的味道。“你昨天跟我撒谎的时候，手是不是也在‘攥着’卷子？”她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的刀子。

我像被蛇咬了一样猛地挺直腰板，脖子梗着，梗得老疼：“我没撒谎！我真拿了！我拿回家研究了一下，琢磨琢磨哪道题没思路，就……就忘了给您带回来了！”我胡编乱造，脑子一团浆糊，只想把眼前这个如临大敌的场面糊弄过去。

李老师听完，直起身，后退半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突然笑了，但那笑容怎么看怎么让人瘆得慌。“哦？研究了一下？”她拖长了调子，“研究到卷子都找不到了？还是说，‘研究’就是把卷子往床底下随手一扔，然后转头就忘了？”她甚至伸出手指，点了我一下脑门，力道不重，但我感觉像被针扎了。“梁志明啊梁志明，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好糊弄？”

我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什么也说不出来。我低着头，不敢看她，心里一阵烦躁，火气“蹭”地往上冒。凭什么就冲我使这招？难道昨天我没卷子是第一天吗？这老师是不是有病？可我又知道，现在犟嘴，下场肯定更惨。我只好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她刚才那阴阳怪气的语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