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刘盯着金库里那晃眼的光，把手指头伸到眉毛下拉，使劲儿掐了自己一把。疼，是真疼。可疼完呢？该空落落的还是空落落。这九十九座金山，搁在谁手里不得乐疯？可他老刘，除了数钱的时候觉得这钱挺实在，其他时候，心里就跟着这金库里吹进来的风，七上八下的。

“踏实？他娘的，是缺觉还是缺觉？”老刘咕哝了一句，抄起桌上的一个空木箱子就想往外砸。砸着砸着又停住了，转念一想，砸坏了算谁的？算了，还是先出去透口气。他打开金库那厚重的木门，一股子混杂着尘土和金属性的暖烘烘气浪扑面而来。

这金库里堆得跟小山似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几块晃眼的金斑。老刘了个懒腰，晃晃荡荡地走到门边，推门，跨出去。冷风一灌，脑袋嗡地一下，跟被门夹了似的。

“啧，还是外面实在。”老刘吸了吸鼻子，拐下自家院子的小巷。他这院儿，是祖上传下来的老宅子，就在城中心，可周围新盖的楼房一层高过一层，把个老巷子挤得满满当当。

刚拐过街角，就瞅见前面围着一帮人，啧啧，今儿这是干啥？老刘凑过去，扒着人家肩膀往里瞧。原来是个算命的，地摊上摆着个罗盘，一副半旧的算命摊子，旁边还放着一串叮当作响的铜铃。

那算命的，是个花白胡子老者，穿着件洗得发亮的蓝布长衫，正眯着眼，对着手里的一把铜签比划呢。铜签在地上“啪啪”响，他嘴里还念念有词，也不知道念的啥，反正那音调，听得人心里发毛。

“签到！这位施主，你这命格……”老刘正听着，就听见算命的说道，然后一抬头，正好对上老刘的眼睛。那眼神，古井无波，像是能看透人心底的小九九。

老刘心里咯噔一下，有点犯怵。这种算命的，多半是骗子，可万一……万一真有那玩意儿呢？他老刘这心里不踏实，就是想找点啥。他上前一步，咳嗽两声：“老先生，瞧您这摊子……”

花白胡子老者嘿嘿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缝：“年轻人，想问啥，但说无妨。”

老刘心里打鼓，手心里都冒汗了。这九十九座金山，他天天看着，咋就不踏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