键盘“咔哒咔哒”的脆响还在耳边回荡，隔壁格子间的小李子正翘着二郎腿，把手机怼得老高，刷着短视频里魔性的舞蹈。这动静把正看得入神的他吓了一跳，手机差点脱手飞出去。“哎哟喂！”他惊叫一声，赶紧手忙脚乱地稳住手机，屏幕上还停留着那个跳舞的小姐姐。

我没理会他的狼狈，随手抄起桌上的芝麻瓷烟灰缸，对准桌沿，重重砸了下去。“咚——”一声闷响，震得桌面上那杯泡得发苦的枸杞水都漾起了一圈圈波纹，几粒枸杞兴奋地跳了几跳，又安静地沉了下去。

“钱到账了？”我头也不回，语气平淡得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王胖子吭哧吭哧凑过来，刚才被敲桌子的动静把他吓了一跳，手里的保温杯差点没拿稳，滚烫的茶水洒出来几滴在裤腿上，他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擦着，一边擦一边献宝似的把手机凑到我眼前：“到！到账了！我的天，这钱可真是及时雨啊！老李头那边配合得可好了，说是有几个海外的大单，指定要给他老李一个面子，答应给我抹点利息。”

他说话的时候，唾沫星子“biubiu”地往外冒，差点溅我一脸。我皱了皱眉，嫌恶地后仰了一下，他也顺势凑得更近了些，压低声音，眼神里透着一丝兴奋和紧张：“不过……我透了个消息给你，这事儿可能没那么简单。”

我“嗯”了一声，没看他，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皱巴巴的利群，手指在里面摸索半天，才抽出一根。我叼在嘴上，熟练地用打火机点燃，蓝色的小火苗在夜色中跳跃，点燃烟草的瞬间，一股呛人的味道直冲鼻腔。

“说啊。”我吹出一口烟圈，看着手机屏幕上股票K线图上那几道刺眼的红线，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是……上面有人要插手。”王胖子声音压得极低，像个在传八卦的 conspirados (conspirator)，眼神乱糟糟地瞟向四周，确认没人听见后，才又凑近了几分，“不是冲着咱们，是冲着他老李头！你知道的，他手底下那几个渠道，水挺深，现在……有人想把他那摊东西给挖过来！”

“上面？”我重复了一遍，声音没什么起伏，像是听不懂这个词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