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子，赶紧的，这份货！”声音粗嘎，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我应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几个鼓鼓囊囊的塑料袋扔到一边。衣柜里，那件崭新的西装还带着樟脑的气味，昨天刚从裁缝店里拿回来，本想过年穿，现在却成了摆设。我捏了捏口袋里几张皱巴巴的钞票，上面还残留着房东老王istics的讨债印记。心里烦得要命，但脸上还得堆笑。

“张哥，这就来！”我一边应着，一边把新到的一批方便面和矿泉水拆包，往货架那边搬。小作坊式的便利店，就是我家现在的工作场所。

我姓林，叫林凡。三个月前，我还是个在老家种地的青年，每天听着蛙鸣，盼着雨来。谁成想，一场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背着一屁股债，孤身一人来到这座不认人的大城市。找工作如丧考妣，处处碰壁，最后是老家发小王胖子把我拉下了水，进了这家半死不活的便利店。

“林凡，又磨蹭什么？”柜台里的张哥嗓门又大了点。

我赶紧凑过去，从一堆饮料下面找出他说的那几样货，双手递过去：“张哥。”

张哥瞥了一眼，接过，往柜台深处走去，声音带着一股子不耐烦：“后厨那边是不是还欠着小马的钱？”

啊？我愣了一下，想起后厨那个沉默寡言的马师傅，好像真是欠了人家一笔钱。这事儿…我是不知道啊。

“这…我不知道啊，张哥。”我小声说。

张哥头也不回：“哼，废物！连这种小事都搞不清。赶紧干你的！”

得，又是一个晚上。我收了工，站在街边，晚风吹得人骨头都快凉了。手中还提着那几袋冰凉的矿泉水，像是提着几块沉甸甸的铁。我能感觉到，那些盯着我的人眼睛，像阴沟里的老鼠，闪烁着算计的光。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王胖子的消息：“林凡，还没走？在哪儿呢，给你带了点夜宵，老地方。”

我看着消息，心里一阵苦笑。老地方，其实就是附近一个小吃摊，我们这些打工的，偶尔喝点小酒，解解闷。我回了个“在呢”，拨了过去。

电话接通，王胖子那边传来了嘈杂的市区声：“行啊你小子，还知道等啊！我正找你呢！”

“胖哥，刚收工。”我走到路边一个破旧的电线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