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钟关了，可我脑子还是懵的，像一团浆糊粘在枕头上。眼皮沉得像灌了铅，一睁开又自己合上。被子里的温度刚刚好，让人只想变成一条蛇，永远盘在这里不动。

“林然！再不起，饭碗都给你收了！”王哥的声音又叫起来，这次带着点威胁的意思。我听见他家“砰”一声，好像是门被带上了。他上班比我早，真是个勤快人。

不行，得起了。不能让王哥真生气了，毕竟这一个月房租还得靠他罩着。我咬牙，掀开被子，一股凉气立刻钻进来，把我冻了个激灵。清醒了那么一丢丢，但四肢还是软的。走到窗边，拉窗帘的时候手一抖，差点把自己拽进去。外面的天刚蒙蒙亮，灰蒙蒙一片，看不出什么心情。

楼下的小区空地已经开始热闹了。送早点的三轮车“铃铃铃”地响，卖豆浆油条的大爷扯着嗓子喊：“热乎的！刚出锅的！”还有几个老大爷老太太，已经搬了小马扎坐在楼下树荫下，慢悠悠地喝着茶，聊着天，看着往来的车子，一副“世界与我无关，我只需要看世界”的从容。真羡慕他们，但我现在只想赶紧冲个澡，然后……然后继续躺，只要不是站着就行。

冲完澡出来，整个人活泛了点。趿拉着拖鞋走出房间，一股香味扑面而来。哦对，王哥已经做早饭了。果然是上班族，能动手就不吵吵。

“赶紧洗漱，吃完了还有半小时上班。”王哥头也不抬，嘴里叼着根油条，往嘴里塞。

“哎！”我赶紧钻进洗手间。里面积累了一晚上的湿气还没散开，镜子模糊得只能看清个大概轮廓。随便抹了把脸，胡乱梳了下头发，感觉好多了。至少不像刚才那样，脑子里的浆糊快凝固了。

下楼，小区门口果然围着好几个人，在抢那刚出炉的包子馒头。我看着他们排队、付钱、捧着热乎乎的食物狼吞虎咽的样子，突然觉得有点心累。这起早贪黑的，图啥呢？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不也马上要去写字楼里 pretending（假装）很努力了吗？可能这就是成年人的世界吧，没啥道理可讲，大家都这样。

公交车站，人比上班高峰期少，但也少不了多少。大家低着头看手机，或者闭目养神，表情都差不多，没什么波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