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头栽倒的时候，我正蹲在巷口啃煎饼。油碟子里的蒜泥还没蘸匀，人影儿就直挺挺往前栽。我筷子啪叽掉地上，人还没反应过来，煎饼卷就掉渣了。

“大爷！”我吼了一声，手忙脚乱去拽人。老王头哼都没哼一声，额头上硬邦邦的，硌得我一哆嗦。这巷子刚铺的水泥地，光秃秃连块软垫都没有。我蹲那儿发呆，煎饼摊老板娘老远就喊：“小陈！你这儿又出啥事了？警察要找你呢！”

我瞅瞅地上的老人，又看看手里攥着的半截煎饼卷，心里骂了一句“草”。按说老王头不归我管，可我蹲这儿啃煎饼，他栽这儿，不是找事吗。这年头，帮人还得先录像，我不自觉就想掏手机。老王头嘴唇抽了抽，眼睛没闭上，鼻孔倒挺争气，呼噜呼噜喘上了。

“叫你呢！”老板娘又喊。我手机都没拿，忙不迭抓起人胳膊翻过来，总算瞧见他后脑勺上流了丝血。巷子窄得转不开身，我只能学电视里那样用力拍他脸。老王头睫毛颤了颤，手指动了动，这就算捡回半条命。

“你傻站着干啥？”老板娘颠着小碎步过来了，手里还拎着擦灶台的抹布。“赶紧送医院啊！我那煎饼钱……”她话没说完，就看见我裤子膝盖那儿磕出了破洞。老板娘眼睛瞪得溜圆，扯着嗓子喊：“喂！那边穿西装的！你手机借我使使！”

穿西装的是个外企销售，人模狗样的，听见喊声就皱眉头。他手机壳锃亮，黑金配色，我看着就眼馋。算我倒霉，那会儿我刚把老王头扶起来，西装哥挂着轻蔑的笑：“救死扶伤啊？”

我牙根痒痒想回怼，可老王头虚晃着要往前倒。情急之下我反手勾住他腰，背对着就往巷口走。西装哥啧了一声，慢悠悠拿出手机递给我，手指头都快碰到屏面了：“别碰！”

医院离得不远，也就十来分钟脚程。我压着老王头肩膀走，这老头沉得像头驴。老板娘跟着跑一路，不停唠叨：“哎我说你轻着点儿！人老爷们儿，没你娘娇贵！”我汗毛都竖起来了——这话听着怎么那么耳熟啊？

把老王头安顿到急救室，我裤子破了俩大口子。西装哥早就溜了，老板娘倒是实诚，非要我留个电话。我揣着三张一百块，站在医院走廊里挠头。这时候手机响了，内容让我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陈兄弟！你那边啥情况了？钱到位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