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淅淅沥沥的，像有人拿把钝刀子在刮我的耳膜。我缩在便利店角落，盯着手机屏幕发笑。他发了三条消息，问我还在外面没，问我安全不安全，问我为什么不回他电话。呵，安全？我安全个屁。我咧嘴笑出声，雨水顺着发梢滴进脖颈，寒气一阵阵往上窜。

便利店的灯惨白惨白的，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我摸出手机，翻到他半年前发在朋友圈的照片——他站在雪山脚下，阳光把他的喙做的照片镶在金边。那时候他跟我说，他想带我去看雪山，雪融化后要是能找到条小河，就在河边盖房子。我随手回了个笑脸，他没秒回，转而去跟别人打游戏了。现在想想，他是不是那时候就开始防着我了？

柜台那大爷在打瞌睡，股票行情表的数字在他眼前跳来跳去。我摸出烟盒，发现只剩最后一根。凑近柜台掏钱时，大爷突然醒了，眼神油腻腻地扫我：“小姑娘，够不够烟钱啊？”我这根烟差点没抢回来，心里骂了句脏话。我掏出二十块钱，大爷哆哆嗦嗦找零，拿出两张十块递过来。我接过来掂了掂，直接在柜台上一拍：“我这儿没零钱，你拿走！”大爷愣了三秒，把零钱塞回钱袋，冲我咧嘴笑：“知道错了？下次还敢不敢了？”我叼着烟，没回他。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我妈。我划开视频，我妈正在厨房炒菜，锅铲差点砸到案板上。“小懒虫，干啥呢？饭都快糊了！”我妈的声音像裹着蜜。我说我在便利店，没吃饭。我妈叹了口气，突然急了：“你跟你张叔叔到底怎么回事啊？昨天他说，等你半天没回电话，急得青筋都爆出来了！”我盯着屏幕里我妈的背影发笑，张叔叔是我前男友，他今天要结婚。我妈炒的菜香味儿好，但我一口都吃不下。

挂了视频，我开始翻包找手机充电器。翻到最底层时，摸到个硬邦邦的东西，掏出来是个小本子，里面密密麻麻记满了东西——雪山的高度，他喜欢喝的咖啡浓度，他大学时候追他那个女生的星座。我猛地合上本子，指甲掐进掌心。他是不是一直都在等我？

雨突然小了点，便利店的灯忽然灭了。我摸黑掏出打火机，发现没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