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又烧了。不是那种上来就烧得跟蒸笼似的，是那种一点点提上来，像有人用细针在往骨头缝里扎。她躺在床上，额头烫得能煎鸡蛋，意识却还清醒得很。“沈岸，你到底在不在？”林晚朝门外喊。外面的天都黑透了，路灯拉出长长的影子，风一吹，影子还晃晃悠悠的。

屋里静得跟坟里似的。林晚能听见自己怦怦的心跳，还有……还在外面瞎溜达的沈岸的脚步声。他肯定又在外面折了，像只没头苍蝇。

“沈岸！”林晚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带着点自己都听出来的虚弱和怨气，“我病了，疼得要命，你倒是给我进来一趟啊！”

还是没应声。

林晚胸口闷得慌。她抬手摸了摸额头，汗把头发都打湿了，黏糊糊地贴在皮肤上。这鬼天气，怎么还冒着冷汗烧呢？命还真是吊着。

估摸着沈岸又铁了心要跟自己置气。林晚闭上眼，试着深呼吸，可脑子还是发涨发沉。烧得人只想发脾气，哪怕对象是个空气。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门终于“咔哒”一声被拧开了。林晚睁开眼，就看见沈岸杵在门口，身上穿着那件熟悉的藏青色长衫，袖口卷到手肘，脸上还带着风尘。

他眼睛底下是青黑的，像是才熬夜没睡。手里捏着个什么东西，上面落了一层薄薄的灰。昏暗的光线下，看不清具体是什么。

“进来。”林晚没好气地摆摆手，声音哑得厉害。

沈岸没动。他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林晚的心上。他走到床边，蹲下身，眼神跟林晚对上。

“又发烧了？”沈岸的声音低沉，带着点沙哑，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不然呢？”林晚心里来气，这男人是铁石心肠还是怎么着，“我嗓子都哑了喊你，你听不见？还是你听见了不想听见？”

沈岸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想碰碰林晚的额头。林晚下意识往后一缩，眼神里带着警告：“别碰我！你那手又沾了不干净的东西！”

沈岸的手僵在半空中，指节微微发白。他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却只是把手收了回去。

“我带了你需要的东西。”他说，声音没什么起伏。

林晚瞥了一眼他手里，是个油纸包，皱巴巴的，也不知道放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