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王，不，现在得叫王凡了，刚把破烂铺子擦完。铺子是他租的，在一堆同样破烂的铺子中间，门脸够呛，跟这四九城里头的破玩意儿一个调调。卖的东西也是，半旧的包包，打折的鞋，偶尔还来点假古董。生意嘛，就那么回事，能养活个穷鬼就不错了。

王凡三十出头，看着是个老实巴交的，脸被太阳晒得黢黑，眼睛却不大，透着一股子怯生生的劲儿。在街面上混了三年，被白眼踢打了不少回，脾气也磨没了。要不是看在爹娘身上，早扔下这摊子不干了。爹娘退休回来，非让他接手祖上传下来的这点东西，说是“根”。

擦完柜台，王凡叹了口气，给自己倒了杯凉白开，冰的，就摆在吱呀作响的旧桌子上。他是个修仙传里的倒霉蛋，夺舍失败，魂魄不稳，体质差得离谱，走到哪都被人欺负。别人夺舍都是捡个绝世天骄的身子，他倒好，掉进个窝囊废的肉囊里，还带着一身债。这破石头就是他最大的安慰，捡来的，死沉死沉的，莫名的冷，据说叫“玄天石”，但王凡知道那是扯淡，就是个咸鱼石。

“王胖子，又在这儿发呆呢？”一个尖嘴猴腮的家伙推门进来，手里拎着个假景泰蓝，眼睛滴溜溜转，看到王凡就哼了一声，“生意如何啊？我老李家的货可比你这些破烂强多了！”

老李是附近另一家铺子的老板，看着比王凡壮实点，平时也总爱嘚瑟。王凡赶紧陪着笑：“李哥，还行，还行，卖完最后一件就收摊了。”

“呵，”老李嗤笑一声，把假景泰蓝往柜台上一放，“我看你这铺子迟早得关门，老板太没眼光了。走了，哥几个等会儿聚聚，喝酒去。”

说完，跟跟头就走了，那架势，生怕慢了二两。

王凡没动，看着老李的背影，心里骂了一句：“嘚瑟啥，不就仗着壮实点吗？”

他拿起那块玄天石，翻来覆去瞅着。石头不大，也就拇指大小，通体黝黑，上面有些淡淡的纹路，像老天爷随手画上去的，毫无章法。可这玩意儿拿在手里，就是觉得亲切，仿佛是个老朋友。

“唉，要是有个能改命的宝贝就好了……”王凡苦笑一声，把石头塞回怀里，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