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带着点燥热，还有烤红薯的甜香，像黏在鼻尖的糖。我蹲在街角啃着红薯，书翻开一页又合上，脑子里乱糟糟的。手机在口袋里震动，拿出来看是林薇发来的消息：“老地方，七点，别迟到。”

老地方是那家开了十年的奶茶店。我咬着半个红薯，趿拉着拖鞋就往那儿走。路过花店，老板娘认出我，笑眯眯喊：“阿哲，买束花啊？”我摸摸口袋，掏出五块钱，说：“老板娘，两支玫瑰，拿个包装袋。”

“眼光不错，”老板娘往袋子里塞了支康乃馨，“送女朋友？”我嘿嘿一笑，没说话。其实那花是给林薇的，但她也不知道。

店里人不多，林薇靠窗坐着，正看手机。我放下花，喊她。她抬头，眼睛亮亮的：“你怎么来了？”我走过去坐下，把奶茶推给她：“喏，给你。”

她伸手碰了一下杯壁，小声说：“今天忘了买。”我“啧”了一声，伸手过去拿过奶茶，无名指碰到她手背，凉飕飕的。林薇不动了，我赶紧收回手，有点尴尬。

“在想什么？”我问。她放下手机，搅动着杯子里的冰块：“没什么，就看到以前同学在朋友圈晒结婚照片，突然有点感慨。”冰块叮当作响，像敲在我的心上。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低头喝奶茶。

“阿哲，”她突然叫住我，“我们多久了？”我愣了一下，看着她认真的脸，回答：“快三年了吧。”林薇抿抿嘴，“我觉得……我们好像没好好开始过。”我心里咯噔一下，是啊，我们在一起快三年了，却好像一直没在谈恋爱。从最初稿费刚够吃饭的时候，到后来能一起攒钱买个小户型，我们一直像室友，像朋友，像战友。

“那你想怎么样？”我问。林薇嘴角勾起一点笑，像只找到好吃的猫：“我想你可以牵我手，可以见我朋友，可以……公开关系。”

我放下杯子，看着她，心里翻江倒海。一直以来，我都在犹豫，怕承诺了就飞不起来，怕玷污了这份难得的安稳。但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我突然觉得，那些顾虑好可笑。

我伸出手，覆上她的。林薇身体微微一僵，然后放松下来，回握住我。她的手软软的，温温的，像揣在怀里的小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