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的意识回笼得挺突然。脑子里嗡嗡响，像是刚被扔进洗面奶里的海绵，又像是中了丢魂咒，魂魄没完全归位。她眨了眨眼，视线从布满灰尘的天花板上移开，最后定格在对面雪白墙壁上挂着的婚纱照。

照片里的女人笑靥如花，男人搂着她纤细的腰，姿势亲昵。两人周遭的空气都带着蜜糖的甜腻，偏偏她，林晚，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连衣裙，像只误入花丛的笨拙小鹿，正睁着一双懵懂的眼睛看着这对璧人。

“妈，你们……真的要这样吗？”她的声音细得像蚊子哼。

坐在床边扎着马尾辫的女人闻言，动作一顿。女人在她那张被生活磋磨得失去光彩的脸上捏了捏，力道不大，却疼得林晚龇了牙。那双曾经水光潋滟的大眼睛，此刻只剩下浑浊的疲惫。

“晚晚，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女人声音里透着哀伤，还有一丝林晚怎么也读不懂的……算计？

“妈，到底怎么了？”林晚真急了，她能感觉到，这具身体的原主人快撑不住了。那个被全家无视、被继妹压榨、被亲生父亲按在地上摩擦的女人，像根快要被折断的芦苇。

“他回来了。”女人像是说一个禁忌的话题，声音压得极低，“林氏集团的那个林靖南，你要是还认得他。”

林晚猛地抬头。林靖南？那不是那个传说中杀伐果断、冷硬如铁的林氏掌舵人吗？是她名义上的亲生父亲？那个在她出生时就没给予过任何关注的男人？

“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林晚的心跳有点快。系统提示音似乎也在她脑海里震动了一下，带着不容忽视的警告意味。

“就……两天前。”女人眼神闪烁，似乎在斟酌词句，又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喉咙，“他昏迷了二十一天，听说你给他送过饭……”

送过饭？林晚懵了。她怎么记得原主明明是个连自理都成问题的病人，哪还能记得给一个昏迷的人做饭？

“妈，他是我爸？”她有点茫然，更多的是荒谬。

女人没说话，只是默默从床头柜里抽出一叠照片。照片泛黄，上面的男人年轻俊朗，周围簇拥着各种女人。末了，照片上男人的眼神转向角落里同样年轻的女子，带着一丝嘲讽和不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