摩托车的轰鸣声还没完全散去，巷子里就传来了女人的惊呼声。我摔得一屁股坐在泥地上，低头一看，撞翻了一小摊刚刷完的石灰，灰扑扑的脸上瞬间就花了。那半大小子也慌了神，跑过来扶我，嘴里还嘟囔：“哎哟，大哥哥，对不住对不住，我眼神不好，没瞅见您。”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没计较，谁小时候没摔过跤。“没事儿，你走路看着点儿，这儿窄。”

他嘿嘿一笑，跑开了。我估计是村里哪家的孩子，玩疯了。抬眼瞅见前面不远处，村卫生室那小白旗子似的牌子正晃悠着，心里松了口气。正琢磨着呢，斜刺里突然窜出个身影。

“嘿！站住！”

回头一看，是个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嘴角挂着一丝邪气，手里还攥着根擀面杖似的竹条。“你这小伙子，骑兔爷似的，刚才把我家门口的菜给串了几个！”他指着不远处的菜畦子，上面几棵菠菜叶子边缘都挂着点泥点子。

我心里有点火气，这村的路窄，车也窄，谁没点儿碰瓷的时候？可这厮看着就不像善茬，刚才那眼神，啧啧。我迈了步子，准备理论理论：“大哥，刚才是他撞的我，碰巧挂到您菜上去了。”

那男人咧嘴一笑，露出两颗大门牙，吓人。“撞你？他自己不讲究，跟我有啥关系？菜是我的，想拔就拔，想赔你就得拿出点诚意！”说着，把竹条往地上一戳，“少废话，再犟毛，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要是换个人，我可能就绕道走了，可这村地界儿熟，回头绕远路还得硌屁股。再说，他这么横，我怕不是白占着理？我长叹一口气，走到菜畦边，弯腰就伸手拔了一棵菠菜。

那男人一愣，估计没想到我这反应。“嘿！你干什么？”

“拔棵菜怎么了？给你赔点精神损失费。”我把菠菜整整齐齐地塞他手里，站起身，“您看，这菜刚出土，水灵着呢。”

他拿着菠菜，脸色一阵红一阵白，气得说不出话。周围有几个村民都围过来了，指指点点。

“哟，这小伙子还挺实在。”

“就是，人家都认栽了，他还赔菜。”

那男人脸涨得通红，把竹条往地上一啷，声音尖利起来：“看什么看！再瞅我揍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