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行吧。

那老小子又往里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我不信……我真不信……”

我懒得多言，伸脚就把他的脚踝绊了一下。听见“哎哟”一声，老小子差点滚下床。我站起身，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灰，朝门口走去，嘴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水暖坊的老王啊，您老就认准了我这个棺材铺的？我这铺子，开门见山，就是棺材。您老真要寻短见，这儿是方便，但我不送枕木啊！”

说到后来，连我自己都觉得有点过分，可话已出口，收不回了。老王愣在原地，嘴巴张了张，好像想说什么，最后又咽了回去。

“行吧，那我再想想。”

这老小子，还“想想”。我朝门口努努嘴：“想啥想，关门前一步还不行吗？”

老王磨磨蹭蹭地走了。送走他，我关上门，屋里顿时安静下来。烛火摇曳，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长。呼出一口浊气，我才觉得舒坦点。

这人一走，我这心里就踏实了。棺材铺的生意，本来就冷清，尤其这大半夜的，连个耗子都不见。就我这铺子，还没正式营业呢，就来了这么一通闹腾。

老王这思维方式，真是……怎么说呢，有点时代错置。他活了大半辈子，好像还是老派的观念，什么“命运注定”“有缘千里来相会”。搁现在，这不就是封建迷信吗？

“有缘？”我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嘴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我赵十三，开棺材铺的，穷得叮当响，就这点能耐了。

正琢磨着，屋子里突然传来“咚”的一声闷响。

我一愣，猛地转过身。

什么声音？

声音好像是从旁边的棺材堆里传出来的。

我打了个冷战。这铺子里，最怕的就是这个声音。我这棺材铺，虽然刚开张，但买的都是二手货，便宜。可便宜货，多半就有问题。

我这心里咯噔一下。

难道……是哪个老头子在我睡觉的时候，又偷偷摸摸进了来？

不可能啊。我这铺子虽然不大，但前后加起来也有一二十个架子，全是关着的。除非……

我走到那堆棺材前，烛光照亮了一排排黑漆棺材。它们静静地立在原地，像一群沉默的士兵。没有声音。

不对啊。我走近了几步，蹲下身，侧耳倾听。

还是没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