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

剧痛猛地刺穿了苏澜的意识，像有一把钝刀子在往她脑子里砸。她挣扎着睁开眼，刺目的阳光让她瞬间眯起了眼。耳边嗡嗡响，还有几个粗俗的女声飘进来。

"哟，这不是苏家那位傻小姐吗？还在装死？"

"滚蛋，少在这儿碍眼，赶紧把我妆给重新化了好不好！"

"化你个头，看在她还能卖张脸的份上，本小姐忍了。走了走了，去见老爷子！"

……

苏澜的脑子像是糊了一团浆糊，断断续续能捕捉到这些片段。傻小姐？她什么时候成傻小姐了？记忆像是被强行塞进一个狭小的角落，残留着无尽的痛楚和绝望。那是三天前，她被家族和顾云深联手害死的时候。

顾云深，她曾经爱得掏心掏肺的男人，也是那个亲手将她推入地狱的仇人。还有她的家族，那些平日里对她阿谀奉承的脸，转眼就变成了狰狞的兽。

不，她死不了！

当这个念头闪过，苏澜猛地坐起身，环顾四周。她穿着一身素雅的绿裙，发髻用一根简单的木簪挽着，周围是陌生的雕花木窗和糊着糊墙纸的墙壁。一股淡淡的药草味弥漫在空气中。

这不是她那个破败不堪的柴房吗？那么……她不是死了吗？

苏澜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白皙纤细，没有伤痕。再摸了摸心口，那里不再是像是被刀绞一样的剧痛，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空洞和茫然。她试着咳嗽了一声，喉咙里发出来的声音虽然还有些沙哑，却不再像是濒死前的嘶哑。

记忆开始像潮水一样涌来。十五岁……这是她十五岁生日前的第三天。是原本该是她风风光光嫁入顾家的大好日子。然而，就在几天前，顾云深摔断了腿，顾家老爷子病重，整个顾家家宅乱成一锅粥。而苏家，作为曾经的附庸，自然是第一个被牺牲的。

顾云深那双曾经深情款款的眼睛，如今满是对她的鄙夷和憎恶。家族里那些平日里对她和颜悦色的长辈，此刻也一个个露出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表情。想杀她？好啊，只要能保住顾云深和顾家的荣宠，谁在乎一个苏家的废女？

"你怎么了？还愣着干嘛？老爷子等着呢！"一个尖酸刻薄的声音响起，苏澜抬眼望去，正是刚才喊她"傻小姐"的那个丫鬟，名叫阿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