药碗往桌上一放，林瑟扭头就听见小侯爷那捏着嗓子叫人烦的声音："林瑟林瑟，我的药呢？给本小侯爷喝了！"

林瑟头也不回，拿起帕子就擦手心那摊子冷汗。药苦得她牙都快掉了，可小侯爷这磨人精，喝完一碗，下一碗马上就递过来，生怕她不喝似的。

"哟，这不是林姐姐吗？"冷不丁一道尖利的女声插了进来，林瑟回头，就看见隔壁桌坐着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年轻姑娘，正是侯府里出了名的刁难下人的出了阁的菀娘，旁边还坐着她那相公，现任老将军府的小儿子，长得挺精神，可眼神却贼溜溜的。

菀娘手里晃着茶杯，笑得花枝乱颤："瞧林姐姐忙的，脸上都凉汗了。小侯爷身子弱，姐姐这么尽心尽力，也是难得。"说着话锋一转，"就是...就是这药啊，瞧着就让人心里发怵。姐姐受得了吗？"

林瑟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却不动声色："将军府菀娘大小姐教训的是。照理说，伺候小侯爷本就是本分。"

"哎哟，林姐姐这话说的倒轻巧。"菀娘放下茶杯，声音拔高了些，"伺候小侯爷喝酒药，这可不是骑大马那么简单。万一有个三长两短，那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菀娘这话说的倒是在理。"旁边那小将军也跟着起哄，"林姐姐要是再不小心，可别耽误了侯府的香火。"

林瑟挑了挑眉："侯府的香火，还得看小侯爷自个儿争气。本姑娘只是尽心伺候着，可不敢保证什么。"

"林瑟，你这话说得！"菀娘脸色一下子就变了，"你对三叔府上的人就这么说话？你眼里还有没有三叔？还有本姑娘？"

"菀娘，我话还没说完呢。"林瑟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冷劲儿，"三叔府要是真看得起我，当初就该把我扶正。如今倒好，出了阁的女儿还敢管我？"

"你！"菀娘气得脸都绿了，正要发作，旁边的小将军却按住她的肩膀，凑到林瑟面前，压低声音，"林姑娘，侯府这些日子不比以往，将军府也就是打个照面。你就别...据理力争了。"

林瑟眉梢一挑，没理会他，自顾自收拾着碗筷。

"滚开。"不知是谁突然冷哼了一声，林瑟抬头，就看见对面坐着个黑着脸的中年男子，正是前朝的老将军，如今致仕在家，此刻脸色却无比难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