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脸，林瑟甩了甩湿漉漉的发梢，水珠子顺着发梢往下掉，在青石板地上晕开一个个小水洼。她摸了摸脸上还带着水汽的 cheek，嗯，黏糊糊的，倒像是抹了什么油膏似的。今儿个小侯爷身子骨似乎又轻了点儿，药熬得比往常更稠了。

拖着灌药的小银壶，林瑟一步一步挪回小侯爷的书房。离得还老远，就听见里头传来了若有似无的闹腾声。不是小侯爷惯常的咳喘声，倒像是有人在里面鼓捣什么，听起来还颇为激动。

林瑟心里头“咯噔”一下，暗道不妙。这小侯爷自从上回大病一场，身子骨就一日不如一日，除了按时喝她熬的药，就爱整些有的没的。一般这个时候，多半是那些爱凑热闹的丫鬟婆子，被小侯爷又念叨了，在外面偷听呢。

推开书房门，一股子浓重的药味混合着什么烧糊了的焦臭味就扑面而来，呛得林瑟眼睛直发酸。定睛一看，嚯，里头气氛可不一般。

只见自个儿的小叔子顾衍安挺直了腿，坐在主位上，头都没抬，正对着一叠子账本指手画脚。旁边几个平日里看着挺老实巴交的婆子、丫鬟，此刻却像打了鸡血似的围在桌边，一人手里攥着张纸，脑袋凑得跟|) 林瑟刚想搭把手递个干净的杯子，就听见小叔子带着几分不耐烦的声音：“……我说你们几个，做事能不能靠谱点？误了时辰，我新纳的那个唱曲儿的，别让她跑了！”

“是是，小叔子，”一个梳着双丫鬟的嬷嬷谄媚地笑道，“这不都是王妈头儿几日病了，新来的小丫头不熟手嘛……”

顾衍安摆摆手，没理会她，倒是转头看向林瑟，语气里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蓄怒：“林瑟，你的药呢？赶紧给我端进来！”

林瑟心里翻了个白眼，面上倒还算平静：“马上就端来了，小叔子您先喝口水缓和缓和。这屋子里的味儿，怕是您今儿个点的熏肉烧糊了。”

“胡说！”顾衍安立刻不乐意了，“我点的是党参！”他指了指旁边一个冒着热气的银罐，“这党参，可是我特意让人从江南寄来的，好几两银子一两！你们这些个狗屁不通的，给我败坏了我的药材！”

林瑟嘴角抽了抽。她熬药用的，自然是寻常的药材，偶尔也会用些贵重的补药，但党参这种的，她可没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