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嬷嬷走后，林瑟对着空荡荡的屋子哼了哼鼻子，把抹布往桌上一扔。这通房丫头当得，真是憋屈死了。

屋里冷冷清清的，连个耗子叫的声音都听不见。她这正房大奶奶，也是个狠角色，自从嫁进门那会儿，就对这个病秧子小叔子不闻不问。全府上下，也就她这个通房丫头，还算天天守着。

林瑟坐到床沿上，把腿一翘，晃了晃那双细得跟筷子似的脚。外头天色将黑，院子里的灯笼一盏盏亮了起来，映得她脸蛋红扑扑的。她哼着小曲，从枕头底下摸出块糖，吧唧吧唧嚼着。

“哎，你说这人活着图个啥呢？”林瑟自言自语，“伺候着个小病痨，还得看那正房的脸色。再说了，就他那身子骨，说没就没了，伺候着有啥意思？”

正想着呢，外头传来了脚步声，接着门“咿呀”一声被推开。林瑟眼睛一眯，慢悠悠地转过身。

小侯爷顾云霆缓步走了进来，脸色比纸还白，人瘦得仿佛风一吹就要倒下。他手里拄着根拐杖，每走一步都吱呀作响，像是老树根磨破皮了。

“瑟儿……”顾云霆声音沙哑，眼睛却亮得很，“药呢？”

“哟，这不是顾小爷嘛，”林瑟故作惊讶地站起身，挑眉道，“就等你呢。-speedy啊，别急。”说着，她几步流星跑过去，从柜子里拿出药罐子。

顾云霆接过药罐子，小心翼翼地贴到嘴边，一仰头就灌了下去。他眉头紧紧皱着，喉咙里滚了滚，那药显然味道很冲。

“啧，”林瑟看着他那副嫌弃又不得不喝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笑，“小爷，您这要是天天这样儿，我脑袋都大了。”

顾云霆灌完药，放下药罐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他看着林瑟，眼神幽幽的，像是要把她看穿：“瑟儿，你就别取笑我了。我知道，要不是你这药，我这病……”

“行了行了，”林瑟打断他，伸手推了他一把，“您少说两句吧。谁不知道您是侯府的宝贝疙瘩？缺胳膊少腿的下场，您自己心里没数？”

顾云霆被她推得一个趔趄，站稳后，又道：“可是……我总担心。”他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脆弱，“怕哪天……就醒不过来了。”

林瑟看着他这张一惊一乍的脸，心里莫名软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