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阿强缩着脖子，眼睛都快冻僵了。工地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得老高，风一吹，咔咔作响，吵得他心烦。老王那呼噜声，在这么冷的天，愣是没停，震得他耳膜嗡嗡直响。

“我说老王，你这死猪咋睡得这么死？”阿强抬手就给老王一巴掌。老王一个激灵，迷迷糊糊眼一瞪：“嚷嚷个啥？冻死了？”

“冻死了还睡得着？”阿强啐了口唾沫，“赶紧起来，天亮了就得开工，塔吊开始转，那噪音能把人逼疯了。”

老王咧嘴哈了口白气，没好气地说：“要我说，这活儿咱就别干了，换个暖和点的活儿，送外卖也行啊。”

“送外卖？”阿强一听就乐了，“你那体格送外卖？别到时候送一个单，被客户给踹回来。咱这体力活，就属咱们这行了，只要你有力气，就有饭吃。”

老王没说话，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褂子，哆哆嗦嗦地往外走。天刚蒙蒙亮，灰蒙蒙一片，路灯还没灭呢。阿强看着他笨重的背影，摇了摇头，也跟着出了工棚。

工地上的生活就是这么简单粗暴。太阳刚出来一点，塔吊就开始转，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震得整个工地都在抖。阿强跟着一帮哥们儿，扛着钢筋往工地东边走。钢筋比他们人还高，一个人扛一根，走到头就累得够呛。

“我说吴哥，这钢筋忒沉了，咱们能不能换个轻点的活儿？”一个瘦高个儿喘着粗气喊道。

吴哥叼着烟，满脸横肉，吐了个烟圈：“沉？你们是刚来？我跟你们说，这活儿不好干，但好歹饿不死人。想要不干，自己滚蛋，别在这里碍事。”

阿强看了看吴哥，又看了看瘦高个儿，没说话。他知道，这工地就是这样，谁都不好干，但谁都得干。因为不干，就得饿肚子。

中午吃饭的时候，阿强啃着一个冷馒头，看着老王蹲在工棚门口，抽着烟，一脸愁容。阿强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老王，想啥呢？日子还得过，干就干好，不干拉倒。”

老王吐了个烟圈，叹了口气：“你说得轻巧，干啥不好干？工地干完了，送外卖送累了，再干点别的，还能有啥好的？”

阿强没说话，他知道老王说的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