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得像是要把骨头缝都冻住，阿强哆哆嗦嗦抓起外套往工棚外跑。老王睡死死地，连呼噜声都变成了冻僵的哼哧哼哧，被阿强一巴掌拍醒，翻了个白眼：“嚷嚷个啥，再睡会儿。”

阿强没工夫跟他废话，天刚蒙蒙亮，工地上就开始扎耳朵根了。他一个激灵，赶紧跑去看老板老李。老李正蹲在工地边缘抽烟，吐出的烟圈在微光里直直往上窜，像根冰棍。

“强子，今儿活儿不好干，墙基还得挖深一米。”老李眯着眼，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阿强心头一沉，这意思又是加活儿。他就知道，给老李干活儿，就像给老虎喂食，喂得越多，吃的越多。

“行，我多干。”阿强硬着头皮应了，心里骂咧咧的。这他妈不是人干活的地方，分明是牲口棚。他收拾工具的时候，顺手把昨晚从外卖单上撕下来的广告页塞兜里了。不是什么宝贝，就是一个手机膜打折的广告，上面贴着个“限时抢购”的红字，像块跳着火的炭。

工地上已经有工人开始挥锹了。阿强攥着锹把，手心全是冷汗。他咬咬牙，往墙基底下铲。土块吸饱了冻气，硬得跟石头似的。他抡起锹，肩膀“嗡”地疼了一下，第几下，手就有点软了。旁边的几个工友互相使眼色，有板砖扛肩上当家的，有吊车操作手眼高于顶的，没几个真心实意干活儿的。

阿强突然瞥见路边有摊早餐，煎饼果子滋滋冒油。他蹲下身，从兜里掏出那张皱巴巴的广告页，借着火光看了一眼，手机膜是个手机链子，打折到二十块钱一个。他愣了一下，又赶紧收起来。现在哪有钱买这种玩意儿？他是连午饭都时常对付的小工。

正想着，老李走过来，盯着他直勾勾看：“想啥呢？傻愣着干啥。”

“没啥，看天。”阿强嘴上说着，手没停。

老李哼了一声，转身走了。阿强松了口气，手上的活儿却更快了。挖了一上午，他腰酸背痛，手上全是裂口子。收工的时候，老李过来量墙基深度，满意地点点头：“干得不错，今儿多干两米。”

阿强心里乐得直打鼓。老李平时抠门得像个铁公鸡，这次居然肯给加活儿。他赶紧凑上去：“李哥，晚上要是有活儿，我随时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