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没把阿强冻醒，倒是隔壁工棚的呼噜声把他给拱醒了。阿强揉了揉眼睛，发现天色还是暗的，窗户纸上糊着的那层报纸稀稀拉拉，透进来的光惨白得像是要把人眼给刺瞎。他骂了句娘，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扯着嗓子喊：“老王！老王！你小子死哪儿去了？”

隔壁传来老王含糊不清的应声，接着就是一阵窸窸窣窣的翻身动静。阿强叹了口气，弯腰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棉袄袖口磨得露了毛，风一吹，冷气直往胳膊里钻。他摸黑走到门口，借着窗外那点惨白的光，看见老王正蜷缩在角落里搓着脚，嘴里还嘟囔着梦话。

“得，又做噩梦了。”阿强拍了拍老王的肩膀，“赶紧起来，今儿还得去工头那儿讨要工资。”

老王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今儿……今儿不想去。”

“不去？你想吃土啊？”阿强瞪了他一眼，“上个月的工资，工头说他手头紧，这月一起发。结果呢？发了二百，还扣了五十的‘管理费’。你告诉我，这叫什么事儿？”

老王缩了缩脖子，声音蔫蔫的：“要不……我去试试？”

“我试过了，那孙子眼皮都不抬，直接甩句‘再等等’给我。”阿强越想越气，“要不说这世道缺德呢？咱们累死累活，到头来就剩个空肚子。昨晚喝的那点老白干钱，今儿又得去借了。”

老王的脸跟墙一样黑，沉默半晌，突然开口：“要不……我去找小李？他上个月发了工资，手头应该有点余钱。”

阿强一愣，随即皱起眉头：“小李？那个嘴比蜜甜、腰比杆直的家伙？他那点钱，够咱们两个人的？”

“总比空着手去见工头强。”老王嘟囔道，“再说，人情往来，该还的也得还。”

阿强咬了咬牙，点了点头：“行，那就先找小李。不过，借了就得还，别让我瞧不起你。”

两人草草吃了口冷馒头，天色已经亮了不少。街边的早餐摊冒着热气，卖包子的大爷见他们衣着破烂，眼皮都没抬一下。阿强跟老王商量着直接去小李的住处碰碰运气。

小李住在城东一个老旧小区，楼道里昏暗潮湿，垃圾堆成小山。敲开小李家的门，开门的是个瘦高个，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哎，强哥，老王哥，什么风把你们吹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