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没把阿强冻醒，倒是隔壁工棚的呼噜声把他给拱醒了。阿强揉了揉眼睛，发现天色还是暗的，窗户纸上糊着的那层报纸稀稀拉拉，透进来的光惨白得像是要把人眼给刺瞎。他骂了句娘，猛地从床上爬起来，扯着嗓子喊：“老王！老王！你小子死哪儿去了？

隔壁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接着老王哼哧哼哧的声音就传出来了，他睡得跟死猪一样，被阿强这么一喊，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起什么起，冻死个人了……”

阿强直接扯开蚊帐，跳下床，一脚把老王的被角踹下去，老王一个激灵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盯着阿强：“还没完没了了？大清早的你想干啥？”

“能干啥，送外卖呗！”阿强一边穿衣一边说，“今儿有个单子，去城东的开发区，听说新搬来的大厂，包吃包住，就是少说也得跑三四个小时。”

老王嘿嘿一笑，拍了拍胸脯：“那不是正好吗？我也有单子，去南郊的奥特莱斯，听说那边招人，我想去试试。”他顿了顿，又补充道，“等发了工资，给你带瓶好酒。”

阿强嗤笑一声：“得了吧你，嘴上功夫谁不会，上次说给我买摩托，到现在一个零件没见着。”

老王被说笑了，挠了挠头：“兄弟，不是哥说你，现在这世道，谁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咱俩现在不都这样，靠着吆喝过日子。”

阿强穿上外套，拉上裤链，走到门口，冷风一吹，他打了个激灵，赶紧缩了缩脖子。老王跟了过来，递给他一个保温杯：“喝口热乎的再走。”

阿强接过保温杯，抿了一口，苦笑了一下：“就你这破热水，还想给我提神？”

老王拍拍他的肩膀：“将就着喝吧，走了，再晚点，那单子就被人抢走了。”

阿强点点头，转身走了出去。刚走到工棚门口，就看到几个工友已经穿戴整齐，正在互相吹牛巴嗑。他们看到阿强，纷纷打招呼，问候声此起彼伏。

阿强笑了笑，没说话，直接钻进他那辆破旧的电动三轮车，发动车子，朝着城东的方向驶去。

一路上，风声呼啸，阿强的心情也像这天气一样，灰蒙蒙的。他想起自己这些年的生活，起早贪黑，累死累活，却还是没什么起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