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哗啦哗啦的，跟个破锣似的，吵得人心烦。阿强把这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夹着雨丝灌进来，他吃痛地缩了缩脖子，赶紧又把窗户死死抵住。屋里闷得慌，烟头烫屁股，他就着这点火星子，把手里这包儿快抽完了。

屋外，雨声更大了。他想起刚才送的那单麻辣烫，像个烫手的山芋，送完就剩半壶醋了。老板娘扣他钱，理由是包装袋上有皱折——人话吗？夏天送，盖子都不揭，装一盒粉面，能没皱折？这世道，谁不是被割韭菜？

阿强烦躁地磕了磕烟灰，烟灰掉在鞋面上，他没擦，该死。他想起前两天跟老王吹的牛逼，说下个月要当包工头。结果呢？人家包工头老李追着他要债，说塔吊款子扣他五成。这破钱，要回来也不是，要不回来更不是。他叹了口气，这命，就是这么拧巴。

忽然，楼下传来一阵嘈杂声，还有哭腔。阿强想来劲了，这雨夜搞事，不是好兆头。他抄起门口那把拖把，照明就靠手机屏幕。楼道里黑灯瞎火的，他踮着脚尖往楼下溜。烟味儿熏得人眼疼，他赶紧把嘴捂严实了。

楼下蹲着个女的，抱着个孩子，哭得撕心裂肺。旁边围着几个邻居，七嘴八舌的。阿强凑上去听了几句，才知道这女的叫小雅，男人前两天出车祸走了。孩子才三岁，现在流落街头，哭得跟个瘟神似的。

“这怎么行？赶紧报警啊！” “报警？报个屁！她男人不是刚死吗？这孩子谁管？”

邻居们你一言我一语，没人搭把手。阿强看着小雅，那眼睛红肿得跟桃子似的，孩子也跟着哭，一抽一抽的，让人看着就心里堵得慌。他不是说圣母，就是觉得这事儿不对劲。

“嫂子，我送你们去派出所行不？”阿强开口，手心都出汗了。

小雅猛地抬起头，泪眼婆娑。“你……你要干什么？”

阿强想起那包儿麻辣烫，半壶醋。“我送你们去，搭把手。”他指了指地上的孩子，“这孩子多可怜。”

小雅愣住了，好半天，才点点头。“谢谢你。”她把怀里孩子往上一颠，跟个破布娃娃似的，“孩子，别哭了，有叔叔帮忙。”

孩子抽泣着，没吭声。阿强从包里掏出个塑料袋，把那半壶醋和一盒没开封的辣酱塞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