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风刮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阿强缩着脖子，眼睛都快冻僵了。工地门口那棵歪脖子槐树，光秃秃的枝丫伸得老高，风一吹，咔咔作响，吵得他心烦。老王那呼噜声，在这么冷的天，愣是没停，震得他耳膜嗡嗡直响。“我说老王，你这死猪咋睡得这么死？”阿强在铺好的塑料布上滚了半宿，背上都结了冰碴子，他实在睡不着，就坐起来跟老王抱怨。

“要死吧你，大半夜的还嚎，我这半宿都没睡踏实。”阿强小声骂着，灌了口白开水，冰得他牙直蹦。老王翻了个身，没搭理他，翻来覆去还是那句话：“冷死我了……”

阿强叹了口气，躺回去。白开水是管用的，但身子骨冻得跟冰棍似的，你不骂他骂谁呢。他盯着黑漆漆的帐篷顶，脑子里乱糟糟的，想着明天又要开始搬砖的日子。砖头一袋一袋上百斤重，搬一天下来，肩膀都抬不起来，但他没办法，总得挣钱养活老婆孩子。

“你说这日子啥时候是个头？”阿强翻身，把老王的胳膊压住了，老王呻吟一声，扭过头吼道，“滚蛋，别压我！”

“我这不是睡不着嘛。”阿强嘟囔着，挪开了。

帐篷里就他们俩，一个睡得死沉，一个翻来覆去。阿强又坐起来，像个没头苍蝇似的在狭小的空间里转悠。他摸出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是欠水电费、贷款催款的信息。老婆打电话来，让他寄点钱回家，说孩子们要买年货了。阿强把手机摔在脸上，手指抠着屏幕上那几个字，眼眶有点热。

“老王，你说咱们这日子，什么时候能过好？”阿强把老王摇醒，老王迷迷糊糊的，睁眼就骂，“你他妈想死啊，大半夜的折腾什么？”

“你睡吧，我不闹你了。”阿强摆摆手，眼圈更红了。他闭上眼睛，脑子里全是老婆孩子笑着的脸。他要是混不出个人样，对不起他们。

第二天天不亮，阿强就被冻醒了。他哆哆嗦嗦地爬起来，冰冷的雨水顺着帐篷的缝隙往里钻。老王还在睡，呼噜声还是那么震天响。阿强把塑料布裹紧了，弯腰搬起了砖袋，往板车上扔。

“我说老王，赶紧起来吧，要开工了。”阿强推了推老王，老王翻了个身，眼神迷茫地盯着阿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