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淅淅沥沥的，敲得楼下的雨水收集桶「哗啦哗啦」响。阿强缩在出租屋的窄小窗边，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心里头跟这雨刮子似的，刮得生疼。

这雨说下就下，跟老天爷抹了条黑布，啥也看不清。阿强刚送完一单麻辣烫，甩着手上的水珠子，脑袋嗡嗡的。手机「叮咚」一声，瞅了一眼，是老板老钱发来的：明天五十袋砖，凌晨五点，王村工地。

五十袋？老钱说话跟放炮仗似的，从不打草稿。阿强嘴上骂骂咧咧，心里头却像被只手攥紧了。明天早上五点，他这具还算硬朗的身子骨，又能被榨多少油水？想想上午在王村工地搬砖时，后腰酸得像是被八百斤的钢筋直接坐过，阿强就觉得嘴角直抽抽。

屋子里冷得像冰窖，出租屋的房东老马子就这德行。电费按人平摊，可电表精准得跟超市称水果似的，哪个用得多，哪个用得少，那指针走起来可带劲了。昨晚阿强买了个小电热毯，结果早上起来发现电费从五十变成两百，老马子这老狐狸，跟孙子似的乐开了花。

阿强左右摸摸，口袋里只有昨天送外卖时剩下的一块五毛钱。手机里余额，更可怜，比冰箱里的菜还少。他叹了口气，把仅剩的几件衣服挂起来，又把脸埋进被窝里。

被窝里那股子汗味儿，像是三天没洗的袜子，熏得阿强直皱眉。但他能咋地？总不能赤条条地裹着被子睡吧？冷死更难受。

手机又响了，是发小虎子。虎子在那头吹得天花乱坠，说他在南方当包工头，挣得跟印钞机似的。阿强听着，心里觉得像被针扎了一下，疼。他直接回怼：「你小子少吹牛，别是去卖茶叶蛋了吧？」

虎子那边愣了一下，随即就笑开了，声音在嘈杂的背景音里头传过来。阿强听着听着，突然沉默了。他想起虎子去年发来的信息，说家里老人病了，需要一大笔钱。后来就没动静了，再后来，就再也联系不上了。

挂了电话，阿强心里空落落的。他走到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打湿的街道，心里头更不是滋味了。他知道，自己跟这雨、跟这城市一样，都是狼狈的。

他点上一支烟，烟头在昏暗的灯光下亮了一下，又暗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