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扯着布包，我最后看了一眼城里破旧的居民楼，铁门“哐当”一声关上了，我却被门夹了一下手背，火辣辣地疼。包里的东西哗啦掉了一地，几件单薄的衣物，半斤挂面，还有我妈偷偷塞给我的五十块钱。钱夹在脑子里了，掏出来的时候，纸都湿了。

“喂，傻妮子，干啥呢？”身后传来粗哑的声音，我回头，撞进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里。是老李，我们生产队的，来接我往回走的。

他裤腿不知道被啥勾了个口子，边缘磨得毛茸茸的，手里还拎着个破旧的草帽，看样子是刚从地里回来。我被他这身装束给震住了，手指哆嗦着把散落的东西往包里塞，结巴了：“我……我好像……迷路了。”

老李乐了，咧着嘴露出两颗大门牙，路边的狗都跟着凑上来摇尾巴。“哟，这是头回进城啊，走丢了？看你这模样，八成是跟人走错片儿了。”他伸手想扶我，“这包里装的啥？让我瞧瞧。”

我赶紧把包抱紧了，那五十块是我偷偷攒下来，准备给家里买点油盐酱醋的，现在可不能丢了。“我……我这是回去了。”

老李愣了一下，眼神在我脸上转了一圈，忽然扭头朝着前面喊：“二愣子！你过来咱妹来了！”

那边传来“腾腾腾”跑步的声音，一个身材敦实的男人跑过来，脸上红扑扑的，正是生产队的二愣子，大名李建国。他跑到跟前，上下打量我，然后咧嘴笑了，露出和刚才老李一样的两颗大门牙，只是更显得憨厚。

“小芳，回来了？”他声音更低了，带着点沙哑。

我正想说不是，老李已经自顾自地抱起我的布包：“走，送你回去。”他胳膊有点粗，包在他手里跟没拿一样。

二愣子一愣，没动。

老李没管他，直接往回走，我也没推辞，只能跟着。城里这路，每个路口都那么熟悉，可现在是回不去的。我跟在两人后面，脚都磨破了，也不知走了多久，终于看到熟悉的村庄了。

“就送到这儿吧。”老李把包递给我，“回去好好想想，以后咋走。”

我点点头，心里乱糟糟的。谁也不知道我咋就跟着他们回来了，那钱……我妈肯定急坏了。二愣子一直没说话，看我拎着包，他伸手：“小芳，我送你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