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珍敲着茶几的手突然停了。窗外的夕阳好像被他的火气压住了，红得发暗，底下衬着一层让人看不太清的乌云。

“姓林的，你到底想怎么样？”贾珍啪地合上茶杯，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屋子里像炸雷。他盯着坐在对面，正慢条斯理剥着核桃的宝玉。这小子，脸还是那么白，眼睛亮晶晶的，也不知道在想啥。

宝玉没抬头，剥好一颗，用小木签子捅进嘴里，慢悠悠咽下去。“没什么，珍大爷。”他声音带着点特有的慵懒。

“没什么？”贾珍气笑了，“你小子最近花式作妖，是想把我这府邸拆了重建，还是想把我逼走，让你和林妹妹‘心心相印’？”他越说越气，脖子都红了。这大爷位子，本该威风八面，现在倒好，成了宝玉的出气筒。想到这儿，他就来火。

“我哪有那个心？”宝玉终于抬眼，眼神清亮，却没什么温度，“珍大爷您是长辈，府邸是大家的，我作什么孽？”

这话像针一样扎在贾珍心上。他最烦的就是宝玉这种“清高”，明明知道怎么惹他，还一脸无辜。

“大家？呵呵，”贾珍冷笑一声，“大家？我看就是你一家子在台上唱独角戏！宝钗那边我还能应付，史湘云那边……哼，你以为那些人不知道你用‘金玉良缘’吊着他们？”

宝玉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那种没什么感情的笑。“珍大爷多虑了。婚姻大事，怎么敢乱提。不过，要是真有人信，那就是她自己的福气。”

“福气？”贾珍打断他，“我看是圈套！你这是在玩火，火大了，大家一起完！”

“我玩火？”宝玉放下木签子，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着贾珍。“珍大爷，您忘了您是怎么当上大爷的？这是您应得的。我只是……按规矩办事。”他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砸在贾珍心上。

贾珍虎躯一震，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他看着宝玉的背影，突然觉得有些陌生。这小子以前虽然也爱胡闹，但什么时候这么有底气了？还“规矩办事”？他这是在给自己洗白？

“你……”贾珍气得说不出话。他指了指宝玉，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泄气地坐回椅子上。“行，姓林的，我认栽！你继续‘规矩办事’，我继续当我的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