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的吼声还在耳边回荡，像根没拔干净的刺，扎得人心烦。我缩着脖子往 camp 外走，棉袄被冻得硬邦邦的，贴在皮上，露出一条条鸡皮疙瘩。寒风刮在脸上就跟小刀子似的，疼得我龇牙咧嘴。鼻尖冻得通红，呼出的白气一闪就没了，半点都留不住。

“滚就滚呗！”那吼声又在我脑子里响起来。王老八，去年刚从老家招来的新兵，话不多，就是脾气爆。他指着我的鼻子骂的时候，我低着头没吭声，心里倒是嘀咕，“滚就滚呗，这鬼天气，谁待得住？”

可现在，我连滚的勇气都没了。队伍里人心惶惶，连队里那些老兵都像吃了枪药似的。说句不好听的，咱们这些人，就是绳子上的蚂蚱，谁主子想捏死，谁就能被捏死。王老八也就是仗着家里有点关系，硬是塞进来的，平时看着挺老实，一发起飙来，连我都怕他三分。

走了没多久，就看见老赵蹲在路边抽烟。老赵是队里的老兵，跟了我两年多，人还算老成。我呼哧呼哧喘着气，凑过去跟他打招呼：“老赵，啥事啊？连长找你？”

老赵叼着烟，没抬头，声音闷闷的：“没事，待会儿回去吧。”

“咋了这是？”我皱着眉问，“王连长不是说了吗？让咱们都去营房里待着。”

老赵这才掐了烟，叹了口气：“队里要精简，你小子正好是个名额。”

我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摆手：“老赵，别误会，我不是那个意思。咱们的名额……”

“名额都定下来了，”老赵打断我，声音里透着无奈，“你小子年纪轻，身手又矫健，以后好使。王连长说了，让你去‘天策卫’报效。”

“天策卫？”我眼睛一亮，“那不是……”

“没错，”老赵点点头，“永乐皇帝亲自成立的，选的人可都是精锐。不过，听说进去之后，联不联系，就难说了。”

我心里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手心直冒汗。天策卫，那可是皇帝身边的人，身份尊贵，地位显赫。好不容易熬出头了，进去之后还能不能出来，就很难说了。再说了，王老八那鬼样子，去了还能有好果子吃？

“老赵，我想……”我咬着牙，想说留下，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老赵拍了拍我的肩膀：“小子，命里该轮到你了。